秦疏影手里的剑,差点脱手丢出,就见陈乔抱着头,像一颗被抽打的陀螺,在地上打滚。
“系统,你给老子滚出来,不是说绑定你就没人能够攻击我的识海吗?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系统一改爱搭不理的高人范儿,焦急开口道:[是时空管理局的清道夫!陈乔,这人就在附近,我怀疑就是上回把你阉了的女人。你马上服用洗髓丹升级,杀了她]
提起秦晚,陈乔几乎把牙齿咬的咯吱响。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废物,“若是杀不了,我要怎么办?”
[杀不了就剩死路一条。你放心,那任务者定是个新手,如果是老手,你八条命都没了]
陈乔眼神一厉,咬着着腮帮。狠狠道:“好!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他掏出洗髓丹,就要往嘴里塞去。
“咻!”
一道剑光如寒星破空,精准地挑中他指尖的丹药。
那枚承载着最后希望的洗髓丹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咕噜噜滚落在地。
“该死的!”陈乔怒吼一声,拿出拼命的架势攻向秦疏影。秦疏影只能凭本能抵挡。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忽地一滞。受到秦晚精神力的影响,无数属于“严既明”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在脑海中翻涌。
“啊……!”
男人骤然抬眼,目光穿越混乱的战场,锁定在那个靠在石壁旁、脸色苍白的身影。
那双冷冽的眼眸,此刻温柔得能溺毙万物,涌动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晚晚……”他低声呢喃:“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看向那个与记忆里全然不同的陌生女子,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是你……对不对?”
这个少女与她的晚晚长得没有一丝相似,但诡异的,他就认定她是她。
忽然,男子脚步一顿,视线锐利的扫向右侧岩石:“滚出来!”
蜷在暗处的大黑猫把自己团成个黑煤球,瑟瑟发抖。
内心疯狂呐喊:“啊啊啊!他真的是严既明!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符合规则啊!”
“蠢猫,别让我说第二次,出来!”熟悉的嗓音冷冷响起,打碎了玖玖的侥幸。
它一激灵,战战兢兢地从石头后挪了出来。
严既明看着它这副怂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果然是这只蠢猫,稍微诈一诈,就露出破绽。
玖玖艰难的吞咽口水,它不想这么怂的,可严既明的笑容实在比大魔王还恐怖。
要不是为了洗髓丹,早就溜之大吉了。
“晚晚姐,喵为你付出太多了,呜呜!”
大概是表情太过明显,严既明的视线随着黑猫鬼鬼祟祟的目光望去,落在一颗沾满尘土的药丸上。
他走过去,俯身捡起,想起这玩意儿似乎是方才打斗中从陈乔身上掉落的。
联想到这个世界的阿晚那副病弱身子,他心念一动:“这药,晚晚的身体有用处?”
玖玖咽了咽口水,琥珀色的猫眼仔细观察对方,确定他是真的恢复了记忆,而不是在诈它。
怂怂地探出脑袋,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
严既明将洗髓丹抛给黑猫,目光如同寒冰般射向不远处狼狈喘息的陈乔:“这垃圾,就是她此行的任务目标?”
大黑猫再次点头,内心哀嚎:“完蛋了,大魔王怎么都知道啊?”
“晚晚她……究竟是什么人?”我呢,我又是什么人?
严既明低声喃喃,眼神迷茫,就在此时,识海深处的封印悄悄破开一道口子,就在他的眼神变得清晰,似乎马上就要想起来时,异变陡生。
无数道锁链腾空而起,交织成一张封印巨网,带着规则之力将属于“严既明”的记忆连同其他强行压制、封锁。
秦疏影身体微晃,抬手用力揉了揉刺痛的眉心。刚才……他好像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使劲儿去想,脑中只剩一片模糊的空白。
目光扫过黑猫,玖玖连忙把洗髓丹往爪爪下扒拉。
他停顿了片刻,什么也没想起来。
挽了个凌厉的剑花,再次杀向陈乔。
玖玖一屁股瘫倒在地,小心地拍了两下胸脯。
“吓死喵了。”
它一把捞起洗髓丹,化作一道黑影,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陈乔忍着钻心的痛,被秦疏影逼的步步后退,嘴里还在那儿叫嚣:“区区古人想杀我!系统,给我兑换AK-47。”
[不行,会被天道发现驱逐出去的。只有一杆方天画戟,攻守兼具,你要不要?]
“我不会用戟。”
[……我可以暂时接管你的身体]
陈乔犹豫了。
[陈乔,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会害你,何况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对付的了气运之子?]
原本一片势好的局面在秦晚的精神力冲击下,全线崩盘。
沈敏早已在卫横和亲卫的保护下,狼狈后撤。
头盔被乱军打落,长发削得跟狗啃似得。
来时耀武扬威,去时连滚带爬,至于被寄予厚望的“驸马”,对不住,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男人,早被抛去了九霄云外。
北渊这边虽也受到影响,但没了韩令山指挥,赵家村的青壮们不再划水摸鱼,个个爆发出以一当十的气势,兼之有秦勉收拢残兵杀敌,形势一片大好。
陈乔看了一眼溃退的南璟大军,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现实击碎。
他闭了闭眼,对系统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我信你!”
下一刻,他脸上的焦躁褪去,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木偶,眼中只剩下无机质的冰冷与死寂。
手中长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杆长戟。
“陈乔”手腕一抖,长戟便化作残影,无声无息地刺向秦疏影的心口。
速度快到超越了人体应有的极限,所带起的风将脚下的尘土吹开一个完美的圆。
秦疏影几乎是凭借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横着长剑往胸前一挡。
“铛!!!”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秦疏影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他心中骇然,此等力量,绝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
“陈乔”一言不发,脚步一踏,身形晃动间,长戟随之变招,不再是直刺,而是拦腰横扫。
戟风过处,空气发出被割裂的尖啸。
秦疏影强压翻涌的气血,足尖一点,身体借力腾空,险之又险地让那夺命戟刃从脚下掠过。
同时手腕急振,剑气化作七点寒星,如天女散花般罩向“陈乔”上身七处大穴,试图扳回劣势。
然而,“陈乔”只是将长戟回撤,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光轮。
“叮叮叮叮!”
所有剑影刺在光轮上,激起一连串急促的火花,竟无法穿透分毫。
“陈乔”的双眼,牢牢锁定着秦疏影,仿佛在分析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他再次踏步上前,长戟或劈、或扫、或挑,动作高效得令人窒息,没有任何花哨,仿佛只为杀戮而存在。
秦疏影落入下风,只能苦苦支撑,好几次都与死神擦肩而过。
二人陷入白热化之际,一道精神力悄然无息的延展,化作世间最纤细也最坚韧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系统内核。
“噗!”
秦晚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脱力,脸色更是苍白得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一直紧盯着她的玖玖反应极快,立刻将爪中捧着的洗髓丹递到她唇边,急声道:“晚晚姐,快服下。这丹药虽然不能治本,可好歹能稳住你的根基。赶紧去功德塔里调息,外面有喵守着!”
秦晚连点头的力气都耗尽了,勉强就着玖玖的爪爪吞下丹药。
她闭上眼,进入功德塔内。
系统遭受重击,运行出现一瞬的凝滞。“陈乔”的动作随之也出现破绽。
虽然仅有一瞬间,但对于秦疏影这等高手而言,高下立判。
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战斗本能让他抓住机会。
原本格挡落空的长剑顺势回旋,反手一记狠厉的直刺,直取“陈乔”腰腹空门。
危急关头,“陈乔”凭借远超常人的反应强行格挡,长戟险之又险地挥开了剑锋。
然而终究是慢了半分,剑尖虽被带偏,未能刺中腰腹要害,却狠狠扎进了下方的……下三路位置。
“啊!!!!!!!”
极致的痛苦让陈乔短暂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捂住裤裆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气运之子,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找大夫。
陈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山下逃去,速度竟比来时更快。
秦疏影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被点了穴似得一动不动,表情难得有那么点呆。
目光缓缓扫过剑身沾血的位置。
啊,他的剑,脏了。
秦疏影没有追击溃逃的陈乔,他收剑回鞘,第一时间看向秦晚所在的方向,眉宇间被无法掩饰的焦灼覆盖。
他不蠢,方才那席卷战场的诡异冲击,除了他的阿晚,还有谁能做到?
想起她那副风吹就倒的病弱身子,秦疏影心头一沉,几乎是踉跄着朝她奔去。
“主子!”沈腾的声音带着急切从身后传来,“荣王…怕是不成了,他要见您。”
“让他等着!”
秦疏影头也不回,脚步更快。
冲到石壁前,猛地刹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他的阿晚,一动不动地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
“阿晚……”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气若游丝的一声。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面颊,指尖却在即将触及肌肤的瞬间,像被火焰烫到般猛地蜷缩回来。
他怕了。
他从未如此恐惧过。
他怕触碰到的,不再是温软的肌肤,而是毫无生气的冰凉。
一股毁天灭地的悔恨如同毒藤般瞬间绞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为什么不守在她身边?他明明有这个能力早早将她送下山,送到最安全的地方去!
他明明知道她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他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自以为是地觉得可以掌控一切?
“阿晚,是我……是我害了你……。”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两滴,接连不断地砸落在染血的土地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心碎处。
此刻,这个曾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冷硬如铁的男人,跪倒在可能已经失去的珍宝面前,被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彻底击垮,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唔……大哥,你怎么了?”秦晚缓缓睁开眼,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与迷茫。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力道狠狠按进一个怀抱。
秦疏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还活着!她的身体是温热的,呼吸是真实的!
“大哥,我只是太累,睡过去了……唔,你再不放开,我真的要喘不过气了……。”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带着一点抱怨的软糯。
秦疏影松开些许力道,却并未放开。他垂眸,对上她清澈的眼瞳,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近乎失控的模样。
心底那头被恐惧和悔恨豢养出的猛兽,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理智的牢笼。
“阿晚……”他低哑地唤了一声,不再是询问,而是宣告。
随即,他一手搂住她的后脑,不容抗拒地低头,用力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后怕,以及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决堤的占有欲。
男人近乎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她唇瓣的柔软与温度,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紧密的纠缠,才能将心底的恐惧彻底驱散。
“主……”
沈腾恰好追了过来,刚吐出一个字。
秦疏影头也未回,只将怀中的人更深地按进自己胸膛,完全遮挡住,随即从齿缝间冰冷地挤出一个字:“滚。”
他的阿晚此刻满面红霞、眼泛水光、唇瓣微肿的羞赧模样,这世间,只有他能看。
他珍而重之地将秦晚抱起,回到山洞,寻了处干净的地方,铺上厚厚的褥子,将她轻轻放下。
在她汗湿的额间落下轻柔一吻,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与温柔:“我去去就来,乖乖等我。”
待他离开,玖玖才鬼鬼祟祟地从石头后小跑过来。它瞅了眼晚晚姐明显红肿的嘴唇,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琥珀色的猫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晚晚姐,你……你跟他……好上啦?”
“我们什么时候闹别扭了?”秦晚眨了眨眼,故意曲解意思。
“哎呀!喵说的那个‘好’,不是那个意思啦。反正……反正你懂的!”玖玖急得尾巴乱晃。
秦晚却没再回应,魂体再次回到功德塔。她的身体情况远远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淡然,刚才只是感受到秦疏影的情绪,勉强从里面出来。
浑身骨头像被寸寸敲碎后又重组,痛的几乎失去理智。
洗精伐髓,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