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川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他看了一眼旁边眉头微蹙、欲言又止的弟弟,然后对秦晚说道:“好,我可以带你去见父亲。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谨慎和控制欲,“在见到他之前,你得戴上异能抑制手环。这是必要的安全程序。”
秦晚闻言,脸上的淡笑收敛了。她挺直脊背:“我拒绝。我是带着诚意而来的合作者,不是接受审讯的囚犯。戴着抑制器去谈关乎人类未来的合作?陆博士,你觉得这合适吗?”
她的态度明确而强硬。即便眼前这位是陆谨舟的二哥,是她未来可能需要打交道的重要人物,但在原则和尊严问题上,她半步也不会退让。合作的前提是平等与尊重,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保障,那所谓的“礼物”和“未来”,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陆谨舟瞳孔微缩,抢在陆谨川之前开口。颔首道:“我会尽快安排。”
陆谨川都要气死了,但蠢弟弟开了口,他也不好让对方自打嘴巴,只狠狠瞪了眼秦晚这个“红颜祸水”,拂袖而走。
陆谨舟抱歉地对秦晚道:“需要我陪你逛逛市场,或者介绍几个靠谱的小队?”
“不用,我先自己转转。”秦晚谢绝了他的好意。
陆谨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便告辞离开。
秦晚去自由市场逛了一圈。市场里确实热闹,摆摊的人不少,交换的物资五花八门,从压缩饼干、罐头、药品、旧衣物,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古董”和小玩意儿。
她仔细留意,却没有看到任何摊位出售或收购丧尸结晶。
转念一想,也对,现在才末世第三年。按照甲方爸爸提供的背景资料,丧尸体内凝结出可供人类吸收、提升异能的能量结晶,是发生在末世第五年左右的事情。
在那之前,会有一场持续一个月的全球性暴雨。大雨过后,除了人类之外的所有生物包括丧尸、动植物都会迎来第二次大规模进化,智慧程度显着提升。
而人类的生存环境将变得更加恶劣,因为连土地都会发生“变异”,除了生命力顽强的变异植物,普通农作物几乎无法存活,粮食危机将社会秩序推向更彻底的崩溃边缘。
“只有两年时间啊……”秦晚在心中轻叹。她必须在第二次进化狂潮到来之前,尽可能地将人类的基础打得更牢靠一些。
时间紧迫。
通过契约,感应了一下玖玖那边的情况,大黑猫似乎正在某个变异动物群里“艰苦奋斗”。
她笑了笑,没去理会小家伙抱怨。
这只蠢猫再不活动活动筋骨,只会越来越蠢。
在公寓里消磨了一天,
第二天,秦晚找到乔依,直接说明来意:“乔姐,我们组队去猎杀丧尸怎么样?我需要尽快熟悉周边环境,也赚点贡献点。”
乔依笑道:“我正想去找你呢。我们小队刚接了一个新任务,要去海市的农业种子库。那里存储着末世前收集的各类作物种子,对基地的未来农业规划至关重要。不过……”她神色严肃起来,“那个区域靠近旧城区中心,盘踞的丧尸数量非常多,而且很可能有高阶丧尸或变异生物出没,危险性极高。趁队伍还没出发。你有二十分钟时间考虑清楚,要不要加入。”
秦晚没做任何犹豫:“不用考虑了,我去。”
乔依点点头,也不多劝,她知道秦晚的实力。两人迅速收拾了必要的装备,来到基地门口集合点。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陆谨舟率领的第一异能小队成员,旁边还有另一支人数相仿,气质剽悍的队伍。
那是曙光基地的第二异能小队,综合实力仅次于陆谨舟的队伍。
秦晚左右看了看,没发现陆谨舟的身影。倒是在一辆改装越野车的副驾驶位上,看到了戴着降噪耳机、正全神贯注对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敲打着什么的陆谨川。
这时,一个年纪看起来与陆家兄弟相仿,眉宇间带着几分张扬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就是第二异能小队的队长,苏宁。火系异能者,等级高达五级,在基地内也是排得上号的强者。
秦晚打量着他,很快发现他与苏念有着五六分相似的眉眼,结合姓氏,不难猜出他就是苏念的兄长。
苏宁的目光在秦晚身上逡巡了一圈,吹了声轻佻的口哨,笑道:“哟,新面孔?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刚来曙光基地?有没有加入异能者小队啊?要不要来哥这儿?我们二队福利好,任务轻松,最关键的是,哥会照顾人。”
没等秦晚回应,苏宁身后一个队员就阴阳怪气地接话道:“苏哥,咱们队伍可不需要花瓶。谁不知道这位‘秦小姐’是怎么拿到正式居民身份的?
哼,拿着一根破棍子,这是把自己当齐天大圣了?年纪一大把,还没从中二期毕业呢?”
显然,秦晚初入基地就拿到正式身份且与陆谨舟走得近的消息,已经被某些“有心人”刻意散播了出去,引来不少仍在底层挣扎或对名额分配不满的人的嫉妒和非议。
另一个队员跟着起哄,语气猥琐:“美女,你那棍子什么材质的呀?能打丧尸不?哥也有‘棍子’,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较量较量’?”这话引得身后几个男人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乔依脸色一沉,正要上前呵斥,却被秦晚轻轻按住了手臂。
秦晚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都没看那几个哄笑的队员。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宁脸上。对方虽然说着轻浮的话,但眼神深处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并非纯粹的色欲或愚蠢。
秦晚勾了勾手指,那猥琐的男子脸上露出自以为是的笑容,舔了舔嘴唇,从车上一跃而下,笑嘻嘻道:“就在这儿?这……不太好吧?我虽然不介意被人看,但对秦小姐你的名声……”
“废话少说!”秦晚冷冷呵斥一声,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上,手中铁棍弹出、延长,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捣对方胸膛。
男子是土系异能者,反应极快,他怪叫一声,脚下地面瞬间软化,整个人如同泥鳅般“嗖”地一下钻入地下,避开了这迅猛的一击。
紧接着,秦晚脚边的地面隆起,一只覆盖着岩石的拳头探出,狠狠砸向她的小腿。
一击不中,拳头又迅速缩回,从另一处地面冒出,这次竟是五指弯曲,带着下流意图朝她大腿根部袭来!
这家伙像个狡诈的地鼠,依靠土系异能在地下游走穿梭,专攻下盘,还不忘趁机揩油,战术猥琐至极。
乔依气得脸色发青,就要上前帮忙,被一旁的队员拉住。
“乔姐,你要是为她好,就让她自己解决。末世的规矩,谁拳头大谁有资格说话。你今天帮了她,明天呢?以后呢?她得靠自己立起来。”
乔依紧抿着唇,担忧地看着场中:“我怕他们使阴招。”
那队员笑了笑,朝不远处正紧张望着这边、想过来又不敢贸然插手的陈旭努了努嘴:“放心,咱们都在呢!秦小姐是你和陈哥的救命恩人,咱们能让她真吃亏?那老鼠要是敢玩过火,不说咱们,就是陆队都饶不了他。”
场中,秦晚看似被那“地鼠”战术弄得有些被动,不断闪避着从各个刁钻角度钻出的攻击。但实际上,她的精神力早已如同蛛网般铺开,清晰地捕捉着地下那家伙的能量流动和移动轨迹。
就在对方又一次刁钻角偷袭时,秦晚眼神一厉,双手握紧铁棍,高高举起,然后以千钧之力,狠狠砸向脚下的地面。
“轰隆!!!”
以铁棍落点为中心,地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向上拱起一圈土浪,剧烈的震动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周围的人都感觉脚下一麻,差点站立不稳。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从地下传来。
只见距离秦晚三米外的地面炸开,那土系异能者被震荡力硬生生从地下“震”了出来,灰头土脸,满脸惊骇,显然震得不轻,出现了短暂的眩晕和身体失控。
秦晚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脚步一错,瞬间拉近两人距离,手中长棍横扫,结结实实地抽在那男子的腰腹之间。
“嘭!”一声闷响,伴随着金属交击般的“咣当”声。原来在危急关头,第二小队的一名队员本能发动金属异能,将他腰腹部位硬化。
可惜秦晚是“力量型”异能着,即使有金属化保护,那男子依旧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拦腰撞上,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离地飞起,狠狠撞在十几米外一堵半塌的围墙废墟上。
“轰!”围墙被撞出一个大洞,砖石滚落。那男子瘫在瓦砾堆里,口鼻溢血,挣扎了几下,竟然没能爬起来,显然伤得不轻。
秦晚收回铁棍,杵在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苏宁,以及他身边那个用怨毒眼神看着自己的女人,淡淡一笑:“承让。”
“你竟敢对队友下重手!”女人声音尖锐,她是猥琐男的女朋友。男朋友花心,她不让其跪榴莲,反而把怒火对准秦晚。
秦晚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不是他先提出要‘较量’的吗?怎么,输了就拿‘队友不得相残’的规矩来压我?刚才他们几个出言嘲讽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苏队长……”她看向苏宁,语气不卑不亢,“虽说帮理不帮亲,但你这偏袒,是不是做得太明显了些?大家可都看着呢。”
第一小队的队员都默默点头,看向苏宁和他身边女人的眼神带上了几分鄙夷。末世虽然残酷,但基本的道理和脸面,大家心里还是有的。
“怎么回事?”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陆谨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显然刚刚处理完别的事情赶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秦晚身上,快速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她安然无恙、眼底深处的紧绷才悄然散去。
然后,他才将视线转向现场的混乱,最终落在陈旭身上:“陈旭,你来说。”
陈旭便将刚才发生的事不偏不倚地复述了一遍。
苏宁听完,脸色更加难看,他看向陆谨舟,语气带着质问:“陆队,就算我的队员言语有失,秦晚也不该下重手。这难道不是违反队内规定?”
陆谨舟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人死了?”
陈旭愣了一下,答道:“……没死,就是看着伤得不轻。”
“没死还不赶紧送去医疗室救治?愣在这里,是等他伤重不治,好坐实秦晚‘残杀队友’的罪名吗?”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苏宁脸上。是啊,真要是爱惜队友,这时候第一反应难道不是赶紧救人?在这里扯皮追究责任,岂不显得虚伪?
周围不少人暗自点头,陆队这话,高下立判。
秦晚也适时地接了一句:“苏队长若真关心队友,还是先顾着救人吧。拖久了,万一真有个好歹,可就说不清了。”
苏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转身,对身边那个还在愤愤不平的女人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女人被打得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宁。
“还愣着干什么?”苏宁低声怒吼,“还不快把人扶起来,送去医疗室。”
那女人这才反应过来,眼中含泪,却不敢反驳,只能吃力地去搀扶重伤的男朋友,步履蹒跚地朝基地医疗室方向走去。
秦晚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芒。
这个苏宁,看似冲动护短,实则精明冷酷。他打那女人一巴掌,既是做给在场众人看的姿态,也是将失败和丢脸的责任推卸出去。
看来,苏家这一窝,就没几个简单的。今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安宁。不过……她秦晚,怕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