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岳山留下的暗红色血迹还未完全干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执事长老站在擂台中央,脸色阴沉,他握着名册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敢去看主位上掌门那张铁青的脸。
更不敢去看台下那些其他宗门使者玩味的目光。
他只想这该死的宗门大比赶紧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宗门大比,决赛!”
“即将开始!”
全场的喧嚣,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选手席位。
那里,只剩下最后两个人。
执事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继续。
“玉女峰,柳如烟,上台!”
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楚楚可怜的俏脸,此刻血色尽失。
她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她只觉得无地自容,浑身冰冷。
“柳师姐,上啊!”
“你不是号称内门第一天才吗?怕什么!”
“就是!把那妖女打趴下!”
几个残存的内门弟子还在硬着头皮给她加油,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心虚。
柳如烟挪动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让她恐惧的擂台。
她不敢看任何人。
她死死地低着头。
执事长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叹一声,再次高喊。
“破剑峰,澹台澜,上台!”
话音未落。
外门弟子的观战区,瞬间爆发出震天般的狂热呐喊!
“澹台师姐!”
“天下无敌!”
“干翻她!为民除害!”
在一片震天的欢呼声中,一道红色的身影飘然落在擂台之上。
澹台澜。
她神情冷漠,身上纤尘不染,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之前那两场激烈的战斗,都与她无关。
她的出现,瞬间让柳如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师……师姐……”
柳如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同门一场,可不可以……点到为止?”
她还在试图用她那套惯用的伎俩,博取同情。
然而,澹台澜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她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卷轴。
她随手一扬。
“啪!”
卷轴精准地摔在了柳如烟的脚下,发出一声脆响。
柳如烟被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全场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那卷兽皮。
澹台澜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生死状。”
轰!
这两个字,让整个演武场为之一震!
所有人都懵了。
疯了!
这个澹台澜,是真的疯了!
宗门大比,虽然号称生死有命,但签生死状这种事,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发生过了!
这已经不是比试了!
这是不死不休的死斗!
柳如烟看着脚下的兽皮卷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剧烈地颤抖着。
“不……我……”
她想拒绝,想逃跑。
澹台澜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我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签了它。”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柳如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不……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求求你放过我!”
她想认输。
可澹台澜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认输?”
澹台澜残忍地冷笑一声。
“当初你让人剜我心头血的时候,可曾想过放过我?”
“你让人废我修为,将我扔进思过崖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放过我?”
“现在,想认输了?”
“晚了。”
她的话,掷地有声。
外门弟子区域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签了它!”
“不敢签就是孬种!”
“白莲花,别装了!你的真面目谁不知道啊!”
嘲讽声,怒骂声,从四面八方将柳如烟淹没。
高台之上,掌门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敢阻止吗?
他一开口,就是坐实了自己偏袒柳如烟,坐实了之前的录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逼视下,柳如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签,她会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生不如死。
签了,或许……或许师尊最后关头会救自己!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怨毒与恐惧,在她眼中交织。
她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了那卷生死状。
她伸出手指,狠狠咬破。
一滴殷红的血,滴落在兽皮之上。
她用那根沾着血的手指,狠狠地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如同鬼画符。
澹台澜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走上前,同样咬破指尖,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名字,一个丑陋不堪,一个锋芒毕露。
生死状,成。
卷轴自动飞到了执事长老的手中。
执事长老捧着这滚烫的卷轴,只觉得无比烫手。
他看向掌门,看到的是一片死寂。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声音里充满了麻木与决绝。
“决赛规则更改!”
“此战!”
“不死不休!”
嗡——!
一道淡蓝色光幕,从擂台四周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光幕在空中合拢。
将整个擂台化作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