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罪恶之城的第一缕阳光总是带着点血腥味。
城西那座着名的凶宅——“鬼哭庄”,今天格外热闹。
往日里,这里方圆五百米内连条野狗都不敢路过,因为里面盘踞着一群以活人试毒的毒修。但今天,庄园门口的大树上,整整齐齐挂着一排溜脑袋。
风一吹,脑袋晃荡,像是一串诡异的风铃。
这些都是昨晚企图跟踪“爆破三人组”捡漏的倒霉蛋。
而在那排脑袋正下方,莫离正撅着屁股,在那块还没干透的红漆大木牌上奋笔疾书。
木牌上只有三个狂草大字,笔锋如刀,透着一股子神经质的嚣张:
自在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业务范围:专业拆迁、仇杀代打、情感咨询(物理)、代写遗书。注:玄天宗与狗不得入内。
“歪了,左边高点。”
澹台澜手里拿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蹲在门口的石狮子上,一边啃一边指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红衣,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看起来像个邻家偷懒的俏皮少女——如果忽略她脚边那把还在滴血的断剑的话。
“老板,好了!”
莫离把最后一点红漆抹匀,满意地拍了拍手,脸上带着那种艺术家完成绝世佳作后的痴迷,“这字,这气势,简直绝了!特别是这红漆,用的可是昨晚那个毒修头子的心头血,保色,吉利!”
周围路过的修士们远远地看着,一个个面如土色,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吉利?
拿人血写招牌,这也叫吉利?
这就是那三个昨晚炸了聚宝阁的疯子!
“老板,早报买回来了。”
鬼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狮子旁。他依旧戴着那副墨镜,手里拿着一份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玉简拓印版——《天机日报·罪恶之城特刊》。
这是天机阁的产业,号称修真界第一狗仔队,消息比飞剑还快。
“念。”
澹台澜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
鬼厉推了推墨镜,面无表情地展开报纸,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
“头条:震惊!千年销金窟聚宝阁昨夜化为废墟!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副版:神秘红衣少女与其爪牙血洗城西,聚宝阁损失惨重,初步估计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五千万灵石。阁主发出‘血杀令’,悬赏凶手项上人头。”
“接着念。”澹台澜挑了挑眉,“有没有关于我的?”
鬼厉翻了一页,手顿了一下。
“有。”
他把报纸递到澹台澜面前,指着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的那张巨大画像。
“恭喜老板,您登顶了。”
版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加粗加黑的血红大字:
【修真界恶人榜·榜首】
姓名:澹台澜
绰号:疯批魔女、宗门逆徒、爆破鬼才
修为:疑似金丹后期(极度危险!)
罪行:欺师灭祖、炸毁玄天宗山门、洗劫天剑门宝库、摧毁聚宝阁、当众羞辱多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罄竹难书!
悬赏金额:一千五百万上品灵石(外加玄天宗S级通缉令)
备注:此女行事疯癫,毫无底线,擅长使用不明爆炸物和精神攻击。遇之速逃!速逃!速逃!
澹台澜盯着那张画像看了足足三秒。
画像上的人,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眼睛里还冒着绿光,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千年僵尸,手里还抓着一条血淋淋的大腿在啃。
“啪!”
澹台澜猛地把报纸拍在石狮子头上,那坚硬的花岗岩狮子头瞬间布满了裂纹。
“诽谤!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她气得跳脚,指着画像骂道:“老娘明明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小仙女,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野猪成精吗?那个画师是谁?天机阁是吧?莫离,把这个名字记下来,下次去把他们画室炸了!”
莫离凑过来一看,也愤愤不平:“就是!老板虽然心黑手狠,但长得那是没话说。这画师什么审美,居然没画出老板那种‘想杀光所有人’的独特气质!”
鬼厉:“……”
重点是这个吗?
“一千五百万上品灵石……”
澹台澜骂完画像,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
“鬼厉,你说,我要是把自己绑了送去领赏,能不能拿到这笔钱?”
鬼厉墨镜后的眼皮狂跳:“老板,玄天宗可能会先给钱,然后把您的魂魄抽出来点天灯,烧个一万年。”
“啧,小气。”
澹台澜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响起,透着电流音的欢快: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名震修真界】!』
『检测到宿主恶名远扬,全修真界恐惧值飙升!』
『发疯值 5000!』
『奖励特殊称号:【止小儿夜啼】(佩戴后,对正道修士威慑力 50%,嘲讽效果 100%)。』
『奖励道具:【全界广播大喇叭】x1(无论你在哪里说话,全修真界都能听见你的心声,限时三句话)。』
澹台澜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这系统虽然不正经,但给的东西确实够劲。
“老板,有人来了。”
鬼厉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身体微微紧绷。
庄园外的街道尽头,一队穿着统一黑衣、胸口绣着“黑虎”二字的修士正气势汹汹地走来。
领头的正是昨晚被澹台澜一脚踹飞的黑虎帮少帮主。他此刻脸色苍白,被人用担架抬着,但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浑身散发着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
黑虎帮帮主,赵天霸。
“就是你们这三个杂碎,伤我儿,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赵天霸人还没到,声音就像炸雷一样滚滚而来,震得周围的房屋瓦片簌簌落下。
“爹!就是那个红衣服的贱人!”
少帮主躺在担架上,指着澹台澜嘶吼,“她不仅抢了我的陨铁,还废了我的……我的……”
他说不下去了,那种被打断骨头的屈辱感让他浑身发抖。
“给我围起来!”
赵天霸一挥手,上百名黑虎帮帮众瞬间将庄园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小丫头片子,刚来罪恶之城就想立棍?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城西是谁的地盘!”
赵天霸扛着一把九环大刀,狞笑着上前一步,“识相的,就把抢来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再自断双臂,给我儿磕头认错。否则,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像一座大山般压向门口的三人。
莫离吓得缩到了石狮子后面,鬼厉墨镜下的眉头紧锁,手背青筋暴起,死死顶着这股压力。
唯独澹台澜,依旧蹲在石狮子上,甚至还悠闲地剔了剔牙。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天霸,就像在看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说完了?”
她懒洋洋地开口。
赵天霸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我这个人呢,最讲道理。”
澹台澜从石狮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红芒一闪而逝,咧嘴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送人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刚好,这‘自在门’刚开张,门口挂的脑袋有点少,不够排场。”
她打了个响指。
“旺财,关门。”
“莫离,放狗。”
“今天,咱们就拿这位黑猫警长,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