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们的酒被人给抢了?谁抢的?你走过来细细说。”
冷修然再稳重也有些压不住脾气,在这临安府还有人敢抢他们的酒?
听其言,钱景行和隋远舟也放下茶杯,齐齐朝门外看。
只见店小二唯唯诺诺走过来,他不认得隋远舟,先给钱景行行了一礼,解释道:“今日来的客人多,蓝桥风月定完了,掌柜的走了好几家才从风月楼借了一坛,结果小的刚拿上来,就被隔壁小娘子给截去了。”
“岂有此理?”冷修然气急。
刚在楼下瞧见唐昭明她们三个时,他印象便不怎么好。
未出阁的小娘子不好好在家呆着,青天白日跑来酒楼玩乐也就罢了,还不知收敛,三番五次地高声点菜,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这会儿竟然还敢抢他们的酒?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家的小娘子这么没规矩,也好替她父兄教育一二!
冷修然说着便冲到唐昭明雅间大力将门一拉。
“何人在此做宵小?”
唐昭明这会儿喝得正嗨,单手撑着头侧倚在榻上,露出纤细的手腕,面带桃色,唇角微勾,双眼微迷离,正张开嘴吃春香给她剥的一颗葡萄。
这个画面,嗯,就挺纸醉金迷的。
忽然被一个凶巴巴的陌生男子打断,唐昭明还有点不高兴。
她不高兴,夏甜就更不高兴,第一时间起身站到门前,瞪着冷修然道:“此处没你要找的人,还不快滚!”
“你说什么?”冷修然都快气笑了,“叫小爷滚?在这临安府的地界,竟然敢叫小爷滚?”
说着他往前走了一步,“小爷就不滚,你能把小爷怎样?打我不成?”
话音未落,夏甜一个高抬腿,冷修然直接飞出去了。
唐昭明这会儿依然微醺,瞧着冷修然那惨烈的样子,摇头啧声道:“甜甜,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暴力,影响多不好?”
钱景行刚好过来接住冷修然,让他不至于掉下围栏去丢脸,听闻唐昭明一席话便朝这边看过来。
这会儿唐昭明已经被春香披上褙子,正襟危坐。
钱景行于是走进来给唐昭明行作揖礼道:“修然兄不知内间坐着的是几位姑娘,莽撞闯入是他不对,钱某在此向几位姑娘致歉。”
“不知?”春香也没有好脾气。
虽然钱景行和冷修然长得都很不错,可他们差点看了她家姑娘,在她心里就都是恶人了。
“在门外时尚可装作不知,进门瞧见了还往里硬闯言语挑衅,不是见色起意又是什么?”
“见色起意?”
冷修然指着自己无语道:“我吗?小爷我什么货色没见过,对你们三个见色起意?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冷修然越想越气,指着自己又指了指隋远舟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又知道他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今日若是不乖乖给小爷道歉,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修然兄!”
钱景行给冷修然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隋远舟也是吓了一跳,能在太平楼敞开了吃喝,还能指使手下对冷修然大打出手的女子,又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呢?
他初来乍到,谁也不认得,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先给隋知府结了个仇家。
好在钱景行还有远见,及时制止了冷修然道出他的身份,隋远舟观他背影,默默点了点头。
钱景行制止了冷修然,再看向唐昭明时不再有刚刚道歉姿态,而是脊背挺直道:“我兄弟上门搅扰确是不对,方才我已代他道歉,但姑娘无故劫走我们的酒,是否也有不妥?”
“你们的酒?”
唐昭明伸手拎来酒坛,左看右看。
“上头写你们名字了?也没有吧。”
“你装什么装?你劫酒时小二难道没与你说这酒是我们订的?”冷修然怒看身后小二。
小二吓得浑身哆嗦,赶紧指天发誓。
“说了,小的绝对说了!”
“你为难他作甚?”唐昭明哂笑。
说着她看向钱景行道:“你说是你们的酒?你可付钱了?”
“这——”钱景行回头看冷修然。
冷修然有点无奈,“谁不是先吃饭后付钱的?我们当然还未付钱!”
“那不就得了。”唐昭明说着,看向店小二道:“我刚刚可是用了一锭银子买下了这坛酒?”
“这——”店小二看向冷修然,赶紧解释道:“小的没想接的,是这姑娘硬塞给小的的。”
“你这是强买强卖!”冷修然指着唐昭明道。
“这我不管,”唐昭明笑,“总之现在是我付钱买下了这坛酒,这酒便是我的,又与你们何干?”
“你!”
冷修然指了唐昭明好半天,手指抖了又抖,“你是哪一家的小娘?父兄是谁?我等不与你这小娘子胡搅蛮缠,要与你父兄说理去!”
唐昭明翻白眼,轻哼一声别过头去道:“夏甜,送客!”
冷修然还想再闹,钱景行回头看他一眼,示意他闭嘴。随即转身又给唐昭明行了第三次礼。
“今日是我等冒犯,再次给姑娘赔礼,还望姑娘海涵。”
说着他扫一眼屋内酒菜,转身对店小二道:“今日这间一应花费都记我账上,就当是给姑娘赔礼了。”
说完他转身第四次向唐昭明拱手道:“告辞。”转身欲走。
“慢着。”唐昭明忽然叫住他。
“你刚刚向我行了四次礼还请我们吃饭,我若还不有所表示,岂不是显得太过跋扈骄横?”
唐昭明说着举起剩下半坛蓝桥风月道:“可有兴趣共饮?”
“谁稀罕?你想的——”
冷修然话还没说完,钱景行忽然又行一礼道:“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他又看向身后隋远舟道:“隋衙内不介意吧?”
隋远舟看了半天热闹,早瞧出唐昭明不是一般人。
身边带的婢子一个比一个骄横不说,她自己面对三个人高马大的儿郎仍能面不改色伶牙俐齿,醉酒之下逻辑还如此清晰。
双方吵成这样,她还有胆子邀请钱景行共饮。
这样的女子,若身后没有过硬的靠山,怎敢如此行事?
“鄙人自然是没问题的。”
隋远舟说着,自己先从冷修然和钱景行中间穿过来,在唐昭明左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 ?今日立春,你们的家乡今天吃什么?我这里是吃春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