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张秀英的饭菜。
大家都挥着膀子在干。
差不多一个下午的功夫。
三层楼的地基就已经初露雏形。
眼看着夕阳西下。
吴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大姐,咱们今个就到这了,明个要是天气好,咱们就继续过来。”
大家伙都扛着自己的家伙事转身上了拖拉机。
眼看着工人们陆陆续续走了。
吴胖子临走前。
还盯着张秀英那张草图啧啧称奇。
脚步都有点停留:“姐,你这图在咱们镇上都找不出第二家,我肯定给你好好干。”
“这要是干的好了,那以后你这房子就是我的活口碑了。”
张秀英笑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都是自己人,你和我客气什么。”
“这要是让我姐夫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数落我。”
吴大胖子依依不舍的转身。
还冲着众人离开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声:“大家都把东西放好了,秀英姐家有孩子,别四处放。”
众人齐声应下。
张秀英送走众人,转身回屋。
她翻开枕头下的旧账本,眉头紧锁。
买砖,拉水泥,请工人的预付款。
再加上今天这顿饭。
两千多块钱。
现在只剩下一张大团结和几块零钱。
这房子的地基才刚刚看的出来。
后面还有钢筋,木料,玻璃和一些门窗类的。
哪样不要钱?
“妈,钱是不是紧巴了?”
江建国在院子里一边劈柴,一边小声问。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就算他现在还是个孩子,却也知道家中的情况。
张秀英合上账本,抬头看了一眼天边。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
海浪声比平时要响。
“建国,今晚不出海,咱去赶海。”
“今晚是大潮汛,水退得远,虎头礁那片老林子肯定能露出来。”
大潮汛是最适合赶海的日子。
海水退到最深处。
那些平时藏在深水里的宝贝,都会露头。
张秀英换上连体水裤,背上竹篓。
她又去厨房。
把剩下的一点猪血混合了敲碎的指甲螺,装进小口袋。
“走,大山,建国,带上家伙。”
虎头礁。
海水已经退到了两里地开外。
露出了一大片怪石嶙峋的礁石群。
这些礁石上挂满了海蛎子壳。
稍微不注意就能割破脚踝。
张秀英深吸一口气。
总是隐隐约约的觉得这里绝对是有东西的。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细节。
唯独眼神落在不远处的水坑的时候。
这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建国,盯着那个水坑,别出声。”
张秀英指着一处被乱石堆包围的深水洼。
这里水深不到半米,清澈见底。
她从背后抽出一根特制的长铁钩。
“这叫青龙钩,顶端得带个小倒刺。”
张秀英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儿子传授经验。
“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按照这个地形和周围的洞口来看,这石缝里藏的应该是大花龙。”
“龙虾生性多疑,它那两根长须子灵得很。”
“只要水流一变,它立马就钻进深缝里,神仙也拽不出来。”
张秀英把装有猪血和碎螺肉的小口袋扎了几个眼。
顺着铁钩滑进缝隙。
那是诱饵。
腥味瞬间在水中散开。
不出三分钟。
两根长长的,并且带着硬刺的触须。
慢悠悠地从石缝里探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青灰色布满斑纹的大家伙。
正贪婪地爬向诱饵袋。
“就是现在。”
张秀英手腕一抖。
铁钩精准地卡在龙虾的头部与胸甲的交接处。
那里是龙虾的死穴。
她猛地一撬,顺势一甩。
一只足有三斤重。
生龙活虎的大花龙就这么被甩在了沙滩上。
那巨大的尾巴拍打在沙地上,啪啪作响。
“乖乖,这么大个儿的大青龙。”
大青龙也叫花龙虾,周边的渔民也有叫大花龙的。
江建国惊得差点叫出来。
“这在镇上国营饭店,起码卖三十块一只。”
这种规格的野生青龙。
那是专门供应给省里外宾的,平时见都见不到。
张秀英没停。
她快步走向另一处礁石缝。
这里爬满了海葡萄,看起来杂乱无章。
“大山,拿铲子,撬这里。”
张秀英指着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大山二话不说。
浑身肌肉隆起,铁铲猛地一别。
石头翻开的瞬间。
几个圆溜溜,黑漆漆的东西正拼命往沙子里钻。
“这是九孔鲍,也叫野生大鲍鱼。”
张秀英眼疾手快,两指一捏就扣住了一个。
“这玩意儿力气大,抓它的时候得用阴劲。”
“不能硬拔,否则肉会撕坏,就不值钱了。”
“九孔鲍看品相,头数越少越贵。”
“像这种一斤只有四五个的五头鲍,是现在的顶级货。”
不到一小时。
张秀英的竹篓里已经装了三只大青龙,十几个野生大鲍鱼。
还有不少一两重一只的巨型大膏蟹。
这些东西搁在以后,
那是几千块都买不来的纯野生珍品。
就在这时。
张秀英的不远处的洞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两下。
“建国,大山,快过来。”
张秀英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快步跑过去。
那个石洞口,正不断往外冒着细密的白沫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浓的,还带着腥甜的味道。
张秀英拿着手电一照。
只见一只磨盘大小。
通体金黄的东西,正卡在洞口试图往里钻。
那是……
金钱猛鱼?
不对。
那是比金钱猛鱼还要罕见的。
“这是赤嘴鳘鱼王!”
而且看这体型,起码有六十斤重。
这种鱼肉不值钱,皮也不值钱。
最值钱的是它肚子里的那个鳔。
干透了的赤嘴鳘鱼胶,那是能救命的良药。
更是富商豪门求之不得的黄金。
一只几十斤重的赤嘴鳘。
光那个鱼鳔,就能换回半个县城的房子。
“大山,抱住它。”
“别让它回深水。”
张秀英一声尖叫。
大山想都没想,整个人扑了过去。
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那条巨鱼。
巨鱼疯狂甩尾。
巨大的力量把大山直接带进了深水坑里。
“妈!”
“鱼要跑。”建国急了。
张秀英死死盯着水面。
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卷还没用完的粗尼龙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