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朗气清。
摄政王府门口,热闹得像是要搬家。
“轻点!那个铁架子别磕了!那是本王妃的命根子!”
“还有那把大伞,别折了骨架!那可是防紫外的!”
姜宁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根油条指挥若定。
流云带着一队暗卫,正满头大汗地往那辆豪华马车后面挂着的拖斗里搬东西。
烧烤架、折叠躺椅、遮阳伞、甚至还有两箱看起来沉甸甸的黑炭。
谢珩一身便装,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如玉,少了平日朝堂上的肃杀,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清冷。
他站在马车旁,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辎重,眉心微跳。
“王妃。”
谢珩忍不住开口,“我们是去相国寺查案,不是去逃荒。”
“查案?”
姜宁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拍了拍手上的油,
“王爷此言差矣。咱们这是去‘还愿’,顺便搞一次家庭团建。”
“这荒郊野岭的,不带点装备,难道让孩子们饿着肚子查案?再说了……”
姜宁凑近谢珩,压低声音,一脸坏笑:
“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带吃的喝的,别人才会以为咱们是去游玩,谁能想到堂堂摄政王是去翻老底的?”
谢珩看着她那双狡黠的桃花眼,刚想说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呼喊声。
“老谢!嫂子!等等我!”
一道骚包的红色身影,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的巨大药箱,呼哧带喘地狂奔而来。
鬼谷医仙,顾九。
他跑到马车前,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呼……幸好……幸好赶上了!”
“听说你们要去相国寺?带我一个!”
顾九拍了拍背后那个沉重的药箱,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特意带了全套的银针和药材!路上好给老谢熬药!顺便帮你们破除那个‘不孕不育’的谣言!”
空气突然安静。
街上路过的百姓、门口的侍卫,甚至马车里的三小只,齐刷刷地看向了谢珩。
尤其是那句“不孕不育”,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谢珩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姜宁:“噗。”
【干得漂亮!】
【顾九你是懂补刀的。】
【这下好了,全京城都知道摄政王不行,要去相国寺求子了。】
“闭嘴。”
谢珩咬牙切齿,一把揪住顾九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扔进了马车,“滚进去。”
……
车队缓缓启动。
正如姜宁所料,这一路并不平静。
那辆改装后的马车虽然隔音效果极好,但架不住顾九那个大嗓门时不时从车窗里传出来,还有沿途百姓那窃窃私语的八卦声。
“快看!那是摄政王府的车!”
“哎哟,连顾神医都带上了,看来传言是真的,王爷那方面……确实有疾。”
“可怜王妃年纪轻轻……”
“听说相国寺的送子观音最灵,这次去肯定是为了求个一男半女。”
车厢内。
谢珩端着茶盏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咔嚓。”
上好的白瓷茶盏,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茶水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真皮沙发上。
姜宁正盘腿坐在对面,给三小只分发墨镜,见状连忙递过去一块抹布:
“王爷息怒,息怒。”
“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着。”
“再说了……”姜宁从随身的小包(空间)里摸出一串新鲜的生羊腰子,在谢珩面前晃了晃,
“为了王爷的名声,妾身特意准备了这个。”
“到了后山,妾身给您烤个大腰子,撒点孜然辣椒面,保证……吃啥补啥。”
谢珩看着那串血淋淋的腰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吃啥补啥?
她是嫌外面的谣言还不够离谱吗?
“嫂子!这是什么?!”
顾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扑到车载冰箱前,对着里面冒着冷气的快乐水和冰块摸来摸去,
“这柜子竟然是冷的?里面也没放冰啊?这什么原理?墨家机关术还能制冷?”
姜宁随手塞给他一瓶冰可乐:“喝你的吧,少说话。”
顾九拧开瓶盖,被那“呲”的一声气泡音吓了一跳,随即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嘶——刺激!”
顾九眼睛亮了,“这味道,比那苦药汤子强多了!老谢,你真不懂享受!”
谢珩闭上眼,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感受着马车平稳的前行。
虽然这一车人没一个正常的。
虽然外面的谣言满天飞。
但奇怪的是……
这种鸡飞狗跳的喧闹,竟然让他那颗常年孤寂的心,感到了久违的安宁。
……
一个时辰后。
相国寺山门。
古刹钟声悠扬,香烟缭绕。
方丈大师披着袈裟,率领众僧在山门前迎接。
“阿弥陀佛。”
方丈双手合十,“摄政王大驾光临,敝寺蓬荜生辉。不知王爷此行是……”
他也听说了求子的传闻,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姜宁的肚子上瞟了一眼。
车帘掀开。
一只穿着黑色皮靴的脚踏了出来。
紧接着,姜宁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红唇。
她身后,跟着同样戴着儿童版墨镜的三小只。
最后,是一脸冷酷(其实是社死)、也被迫戴上了墨镜的谢珩。
一家五口,清一色的黑超遮面,主打一个: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方丈:“……”
这画风,怎么跟佛门清净地不太搭?
“方丈大师有礼了。”
姜宁推了推墨镜,大手一挥,
“前殿香客太多,太吵。”
“咱们直接去后山禁地。”
“王爷喜静,我们去那边……修身养性。”
方丈一愣:“后山?那是历代高僧闭关之地,虽然清净,但……”
“我们就去那儿。”
姜红药当年点的长明灯,就在后山的灯阁里。
“是。”方丈不敢违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绕过大殿,直奔后山。
刚到后山的一片空地上。
“停!”
姜宁一声令下。
流云和暗卫们熟练地卸下装备。
支架子、生火、拿肉。
不过片刻功夫,一股浓郁的木炭烟火气,便在佛门禁地弥漫开来。
姜宁挽起袖子,把那一串串腌制好的羊肉、鸡翅、还有那串硕大的羊腰子,排在了烧烤架上。
“刺啦——”
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阵白烟和霸道的肉香。
“罪过罪过。”
姜宁一边撒孜然,一边在心里默念,
【佛祖莫怪,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主要是这羊肉串……太香了。】
【如果不吃饱,哪有力气去查案呢?对吧?】
不远处的树林里。
一抹紫色的衣角在枝叶间若隐若现。
豫王萧景蹲在树杈上,手里捏着一颗刚摘的野果子,看着下面那烟熏火燎的场景,嘴角抽搐。
“在佛祖头顶上烤腰子……”
“这女人,也不怕遭雷劈?”
? ?宝子们!
?
姜宁:只要墨镜戴得好,谁也不知道我社死!
?
谢珩:本王……真的没事!(咬牙)
?
方丈:阿弥陀佛,这味儿……有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