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深夜,细雨如织。
秦淮河上的喧嚣被甩在马车后头,雨水敲击车顶,碎声入耳。
车厢内,姜宁蜷缩在最里侧的软垫上,鬓发略显凌乱。
她双目微阖,脑子里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造孽啊。穿越第一天替嫁,结果现在亲爹是谁都成了未解之谜。】
【姜远山那个渣爹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好歹有个名头。】
【现在倒好,我那便宜娘亲当年视力不好认错人?这剧情搁现代,那是妥妥的年度狗血伦理剧,编剧都要被寄刀片的!】
姜宁暗自腹诽,目光下意识扫向对面。
大宝、二宝、三宝三个人排排坐,六只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锁死在她身上。
显然姜宁心声已被三小只听到。
“娘亲,别怕。”
二宝率先伸手,刺啦一声掀开华贵的锦袍,露出里头那件印着粉色吹风机小猪的秋衣。
他绷着肉嘟嘟的小脸,挺起胸脯:“二宝今日特意穿了这件粉猪战袍,娘亲抱抱,邪崇尽散,全给它顶回去!”
三宝不甘示弱,从袖筒里抠出那条细如发丝的小青蛇,作势往姜宁脖领子里塞:
“娘亲,小青送你暖被窝。谁再敢骂你是没爹的野种,我就让它咬烂他的屁股!”
姜宁被这股子孝心顶得嗓子眼儿发酸,反手揉了揉三宝的后脑勺。
“胡说什么。我有三个好大儿,还要什么亲爹。”
【再说我这没见过面的亲爹,能让我那眼高于顶的娘亲看上,大概率也是个绝色大佬。但抛妻弃女,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管他呢!眼瞅着还有一年多,书上说谢珩会挂,到时候老娘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大雍横着走的王妃。】
姜宁的视线横过去,落在了车厢最暗的死角里。
谢珩坐在那儿,形单影只,却气场惊人。
玄色披风底下,他的双腿隐约震颤,却被他死死压住。
那双眼,此刻红得发紫,透着病态妖冶。
刚才在画舫上强行运功,寒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此刻如坠冰窟,疼痛欲裂。
“过来。”谢珩冷冷开口。
三小只缩了缩脖子,大宝人小鬼大,拎起弟弟妹妹的后脖领子就往车门边儿缩,把战场留给这两个大人。
姜宁磨磨蹭蹭往那边蹭:“王爷,咱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话没说完,一股子蛮力猛地攥住她的腕子。
姜宁惊呼一声,身子瞬间失衡,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进谢珩怀里。
软玉温香入怀,谢珩手臂收得死紧。
“嘶——轻点!疼!”
【这死瘸子吃什么枪药了?力气这么大,是不是怪我跟唐播虎走的太近了?】
谢珩的手扣住她的细腰,低下头,微凉的呼吸,扑在姜宁脖颈间。
“你想要找亲爹?”
姜宁懵了:“啊?”
“姜宁,给本王听好了。”
谢珩突然发力,将她死死锁在胸前,语调森然:
“不管你亲爹是谁,不管你娘留了多少破铜烂铁,只要本王还有一口气,你就是摄政王府的人。”
“就算本王真的死了……你也只能守着本王的冷灵位,做大雍最尊贵的遗孀。”
“想养十八个小狼狗?”
谢珩喉间挤出一声冷笑,眼底红芒暴戾恣睢:“本王在阴曹地府,也会一个一个拧断他们的脖子。”
姜宁浑身僵得像块木板,噤若寒蝉。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谢珩的脑门,指尖刚贴上去,就被那股子惊人的寒意冻得一哆嗦。
“谢珩?你身上怎么这么冰?”
【坏了。真气反噬,寒毒入髓。】
【这傻x,为了装那个逼,连命都不要了?】
马车缓缓停下,山庄大门近在眼前。
流云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透着几分急促,“主子,到家了。”
谢珩松了手。
他撑着扶手坐回轮椅,腰杆儿刚挺直,身子便剧烈一晃。
“王爷!”姜宁眼疾手快地扛住他的肩膀。
谢珩猛地推开马车门,金陵夜色的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他那一袭玄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摄政王。
可下一秒。
一缕浓稠如墨的黑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淌了下来,在那张惨白的脸上,这抹红,触目惊心。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姜宁一眼,眼底神色复杂莫名。
紧接着,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主子!!!”
流云飞身扑上来,目眦欲裂。
姜宁扑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对着山庄内嘶声吼道:
“顾九!顾九快滚出来!谢珩要挂了!!!”
海棠山庄大门轰然撞开。
顾九提着药箱冲出来,指尖搭在谢珩脉上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劈。
“经脉逆行……寒毒封喉……”
顾九嘴唇哆嗦着:“王妃,备后事吧。”
姜宁一巴掌扇在顾九后脑勺上,红着眼咆哮:“备个屁!老娘还没守寡呢!”
“流云,把他背进密室!”
“把赤火灵芝给我化开,必须把王爷救回来!”
【妈的,阎王爷敢在老娘面前抢人?】
【也得问问老娘,答应不答应!】
……
海棠山庄,地下密室。
姜宁动作利落得惊人,“酒精喷雾,全场覆盖!”
她反手一挥,数十瓶高浓度医用酒精凭空落地,白雾在空气中弥漫,酒气瞬间充盈整座密室。
顾九原本正忙着净手,闻到这味道,桃花眼猛地圆睁,鼻翼微动:“好烈的酒!嫂子,这时候还有心思祭天?”
“祭你大爷!这是消毒!”
谢珩赤裸上身,平放在玄铁床上。
那层冷白色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细密的白霜在他眉梢、睫毛上迅速凝结。
姜宁站在床头,目光落在他心口。
那只黑色的麒麟纹身,踏云吞日,狰狞万分。
随着寒毒在经脉中疯狂冲撞,麒麟纹身周边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黑气翻涌。
麒麟那只紧闭的独目,此刻竟透出一抹摄人的暗红。
【卧槽,又来了!】
【这纹身眼角那道疤,真的跟我妈留给我的玉佩一模一样!】
【我那个传奇老妈……年轻时候到底都干了啥事?】
? ?家人们!
?
王爷吐血了,但他临死前还在担心宁姐养小白脸!
?
谢珩:我还能抢救一下……
?
姜宁:闭嘴!流云,摇发电机!
?
下一章,更精彩,月票催更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