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不能呆。”
姜宁盯着佛像背后那个黑漆漆的暗道口,后背一阵发凉,
“万一里面再钻出几个那种玩虫子的怪胎,这屋里全是老人孩子……”
“流云。”
谢珩从腰间解下一块墨色的贴身玉牌,随手抛出。
流云抬手接住,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肃杀的“战”字。
“传令韩战。”
“让他即刻带御林军精锐封锁东厢别院。你带着三位小主子过去。告诉韩战,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流云暗惊:韩战是御林军副统领,平日里不仅不买摄政王府的账,甚至在朝堂上还参过王爷一本。
原来他竟是王爷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
“是!”
流云不再多言,一把抄起还在试图把小青蛇塞进袖口的谢长乐,一手牵着大宝二宝,三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谢珩转身,目光穿透破损的窗棂,望向后山那片死寂的黑暗。
“我们也走。”
只见两指并拢,在双腿上的伏兔、足三里、阳陵泉几处大穴快如闪电地点下。
姜宁离得近,清晰地看到他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你疯了?!”
姜宁惊呼,“顾九说了,你的腿经脉刚刚好了点,这时候封穴强行催动内力,会废了的!”
“废不了。”
谢珩收手,那一瞬间气势节节攀升,衣袍无风自动。
他一把揽住姜宁的腰,将她整个人死死扣在怀里,
“抓紧。晚了,岳母留给你的东西就没了。”
话音未落。
“嗖——!”
风声撕裂耳膜。
姜宁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倒退,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般掠出窗外。
顾九背着那个比人还大的药箱刚爬过门槛,只觉得一阵劲风扑面,吹得他脸皮乱抖。
再抬头,只能看见两个黑点消失在山林尽头。
“哎!!!”
顾九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气得拍大腿,
“又不带我!轻功好了不起啊!有没有考虑过大夫的感受啊!”
……
后山,长明灯阁。
这座屹立百年的古阁,此刻笼罩在浓重的血腥气中。
石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皆是一击毙命,咽喉处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真脏。”
灯阁大门前,一道紫色的身影正嫌弃地在一具尸体的衣服上蹭着靴底。
豫王萧景手中的折扇已经展开,扇骨尖端弹出的寸长利刃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哪来的杂碎,敢挡本王的路?”
萧景随手一甩,折扇收拢。
他抬头,看着夜空中掠来的两道身影,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嘭!”
谢珩带着姜宁落地,黑靴在青石板上踏出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萧景指了指阁内,“本王负责清场,里面的机关你们来搞定。那玩意儿……有点邪门。”
姜宁探头望去。
阁内一片狼藉。
两个幸存的黑衣死士正举着精钢打造的铁锤,疯狂地砸向供桌正中央的一盏莲花灯座。
铁锤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找死。”
谢珩眸光骤冷。
“呛啷——”
龙吟声起,一道寒光如匹练般卷入阁内。
“啊!”
那举锤的黑衣人惨叫一声,整条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供桌上。
“滚!”
萧景紧随其后,紫影一闪,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胸口。
那人胸骨塌陷,当场气绝。
“咔……咔咔……”
一阵齿轮咬合声,从那盏莲花灯座内部传出。
刚才那一锤虽然没砸中,但震动触发了自毁机关。
原本闭合的莲花灯座花瓣片片崩裂,露出里面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黝黑的金属球。
那球体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旋转、错位。
缝隙之中,丝丝缕缕的黑烟渗出,落在供桌上,将坚硬的红木腐蚀得滋滋作响。
“是鬼工球!”
萧景脸色一变,退后半步,“这玩意儿里面装的是化尸水!一旦自毁程序启动,里面的东西连渣都不剩!”
“还有多久?”谢珩问。
“听这齿轮声……”萧景扇子一合,“最多半盏茶。”
半盏茶,要想解开这个传说中大雍机关世家——公输家失传已久的绝户锁?
恐怕比登天还要难!
姜宁深吸一口气,推开谢珩的手臂,大步上前。
“别过去!有毒烟!”谢珩想要拉她。
“那是防拆保护机制,只要解开了就会停。”
姜宁淡定地避开他的手,手腕一翻,从袖子(空间)里掏出一双厚实的、亮橘色的橡胶手套。
【重型工业级耐酸碱手套】。
她熟练地戴上手套,弹了一下指尖多余的橡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姜宁走到供桌前,隔着厚厚的橡胶,一把按住了那个正在疯狂自毁的黑色金属球。
“嗤嗤——”
腐蚀性的黑油在橘色手套上,留下一滩难看的黑渍。
姜宁眯起眼,目光扫过球体表面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和齿轮。
【哈?就这?】
【这不就是个变种的四阶异形齿轮魔方吗?】
想当年在现代,她除了是收纳师,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wcA世界魔方锦标赛速拧组冠军。
三阶魔方,她曾创下过0.98秒复原的人类极限纪录,被称为“神之手”。
“看好了。”
姜宁活动了一下十指。
下一秒。
她的双手化作了一道残影。
“咔哒、咔哒、咔哒——!”
谢珩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萧景摇扇子的动作彻底停滞,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写满了见鬼般的震惊。
金属球在她手中扭曲、重组、变换形态。
“左层逆转90度,顶层顺时针,棱块归位!”
姜宁眼神专注,甚至吹了一声口哨,指尖猛地发力。
“给我——开!”
“咔——崩!”
黑烟散尽。
黝黑的鬼工球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莲,层层花瓣向四周展开。
姜宁潇洒地摘下沾满毒液的手套,随手扔在一旁。
“搞定。”
姜宁拍了拍手,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两人,耸了耸肩:
“虽然手生了点,但还好没超过三十秒。”
萧景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地上那双奇怪的橘色手套,又看了看姜宁那双白嫩纤细的手。
“皇侄媳妇……”
他声音干涩,“你这双手……以前是干江洋大盗的?”
此时散开的球心处,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一张鱼皮图、一块水晶片、还有一张泛黄的羊皮卷。
姜宁拿起那张羊皮卷。
展开。
字迹狂草,力透纸背,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
【大雍将乱,人心如鬼。】
【吾儿亲启:】
【娘这一生,机关算尽,唯独算不出你的命数。】
【若你在京城安好,便烧了此图,做个富贵闲人。】
【若遭人欺凌,无路可走,便持此图去金陵。娘在那处给你留了份‘底气’。】
【哪怕天塌地陷,娘留给你的东西,也足以让你在这乱世中,活得——】
【恣意妄为。】
【——红药绝笔。】
“红药……”
萧景凑过来瞥了一眼,眼神沉溺“果然是她的风格。这世上,也就她敢说恣意妄为。”
姜宁拿起那张金丝鱼皮舆图。
借助那块粗糙的水晶透镜,图上的线条被放大。
这是一份详尽的江南水系图。
而在东海那片空白的海域上,赫然标记着一个猩红的骷髅头,旁边批注着一行微雕小字:
【归墟之地,有死无生,非天命不可入。】
“归墟……”
姜宁喃喃自语。
原书中从未提及过的地方。
这才是母亲真正消失的原因吗?
姜宁正准备收好东西,转身欲走。
“哐当。”
一声闷响。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谢珩,手中的长剑突然脱手落地。
单膝重重跪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 ?宝子们!
?
谢珩:老婆,我帅吗?(下一秒跪了)
?
姜宁:帅帅帅!这就给你叫救护车!
?
姜红药:谁敢欺负我女儿,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