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海棠山庄门口,两匹快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喷出白气。
“咔哒。”
姜宁面无表情地扣开那个红色的战备箱。
流云和顾九凑过来,借着灯笼的微光,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
一排排黑乎乎、造型怪异的面具,像切下来的半个猪嘴;几个红色的铁瓶子,还有几根滋滋冒着蓝光的黑色短棍。
“听着。”
姜宁拿起一个防毒面具,“接下来的行动,只有三条铁律。”
“第一,不论发生什么,绝不许摘下这个面具。”
“第二,所有人收起火折子,把剑上的火石卸了。谁要是敢擦出一丁点火星,我们都会被炸上天。”
“第三……”
她拿起那根黑色的高压电击棒,在手里掂了掂,拇指推开保险盖。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夜色中炸裂,发出爆鸣声。
顾九吓得退后一步,捂着心口:“这……这是雷公凿?”
“这是物理超度仗。”
姜宁把防毒面具扔给顾九,“戴上。别废话。”
顾九拿着那个“猪嘴”,一脸便秘:“嫂子,我有鬼谷神功护体,百毒不侵……这玩意儿太丑了,有辱斯文……”
“落凤坡现在全是地火毒气(沼气),到时候加上我的催泪瓦斯弹。你那神功顶个屁用。”
姜宁不想听他废话,直接上手,把面具死死扣在顾九那张妖孽的脸上,勒紧带子。
顾九:“唔唔唔!(嫂子轻点!脸要扁了!)”
流云二话不说,拿起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出发。”
姜宁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当年在魔都马术俱乐部干过一段时间兼职,关键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山庄,眼底决绝。
【谢珩,你给我老实躺着。】
……
落凤坡,极乐台。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矿坑,如今被东瀛人挖开,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鸡蛋味,那是高浓度的硫磺与腐败气体混合的味道。
地面上的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撕裂了夜空。
“叫啊!怎么不叫了?!”
姜婉手里攥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在大宝的背上。
大宝被吊在木架上,那件黄色的海绵宝宝秋衣已经被血水浸透,成了暗褐色。
但他紧紧闭着嘴,小脸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硬是一声不吭。
二宝和三宝被捆在旁边的柱子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坏女人!不许打哥哥!呜呜呜……”二宝挣扎着,想用头去撞姜婉,却被绳子勒得更紧。
“小野种,嘴还挺硬。”
姜婉此时已经完全没了贵妇的模样。
她那张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上面布满了红色的抓痕和燎泡(辣椒过敏),在火光的映照下,略显狰狞。
刚刚来的路上她还好言好语跟大宝说话,谁知大宝又给了她几爪子,让她怒从心头起。
她从旁边的炭盆里夹起一块烧红的烙铁。
滋滋作响。
“你那个短命鬼爹是个缩头乌龟,你那个贱人娘也是个怂包。”
姜婉一步步逼近大宝,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
“既然他们不来,那这‘谢家忠骨’,就让我来帮你剔一剔!”
大宝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姜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丑八怪!我娘一定会收拾你的!”
“找死!”
姜婉尖叫一声,举起烙铁就往大宝胸口怼去。
“铮——!”
一枚手里剑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了烙铁。
火星四溅。
烙铁脱手飞出,掉进了旁边的深坑里。
“八嘎!”鬼冢盘腿坐在高台上,手里擦拭着长刀,冷冷地看了姜婉一眼,
“姜桑,弄死了,就没有筹码了。”
姜婉捂着被震麻的手腕,怨毒地盯着鬼冢:“你什么意思?你也要帮这群野种?”
“我的目标,也是公输家后人——姜宁。”
鬼冢站起身,木屐在岩石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他走到悬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漆黑的山道:
“而且……客人已经到了。”
……
五百米外,枯草丛中。
姜宁趴在地上,举着夜视望远镜。
镜头里,大宝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海绵宝宝秋衣,刺得她眼角生疼。
“那群畜生……”
姜宁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呼吸变得粗重。
“王妃,属下带人冲进去。”流云拔出长剑,声音隔着面具显得闷闷的,“杀光他们。”
“不行。”
姜宁一把按住流云,“你看那坑口。”
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坑口附近的空气剧烈扭曲,那是极高浓度的沼气在涌动。
而姜婉那个蠢货,竟然在旁边点了十几个火把,还有一个巨大的篝火堆。
“那里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姜宁咬着牙,
“只要一点火星,整个落凤坡都会炸飞。孩子们在中心点,必死无疑。”
顾九透过防毒面具的玻璃片,看着那些诡异的气流,倒吸一口冷气: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他们被打死?”
姜宁放下望远镜。
她脱下那件繁琐的拽地长裙,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紧身衣。
这是一套特制的防刺服,那是她在现代为了防身买的,虽然挡不住子弹,但挡挡刀剑还是绰绰有余。
她把两个燃烧瓶挂在腰间,手里握紧了电击枪。
“我去换人。”
“王妃!”流云大惊。
“闭嘴。这是命令。”
姜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间的装备,
“流云,你带人守住所有出口。顾九,准备好你的解毒丹和止血药。”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许冲进去。除非……看到我点火。”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戴上了黑色半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刀的杏眼。
……
极乐台。
姜婉正捡起鞭子。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所有的东瀛武士瞬间拔刀,刀尖指向黑暗。
火光摇曳中。
一个黑衣身影缓缓走出。
只见其手里握着一个奇怪的黑色短棍,腰间挂着几个琉璃瓶。
“姜宁?!”
姜婉尖叫出声,随即爆发出狂喜的笑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怎么?那个瘸子终于死了,你要来殉情?”
姜宁没有理会姜婉的疯言疯语。
她一步步走到火光下,目光扫过受伤的大宝,心头像是被刀绞了一般。
“放了孩子。”
姜宁抬起手,黑色的短棍指着鬼冢,
“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鬼冢眯起眼,目光贪婪地落在姜宁腰间的那些瓶瓶罐罐上。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任何内力波动。
就是个普通人。
“摄政王妃,好胆色。”
鬼冢缓缓拔刀,刀锋在地面上拖行,划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不过,大雍有句古话。”
“买一,送三。”
鬼冢身形一闪,带起一阵劲风。
姜宁瞳孔骤缩。
太快了!
这就是宗师级的速度吗?
她几乎是本能地举起电击枪,按下开关。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空中炸开。
鬼冢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酥麻感袭来,他下意识地偏头。
“砰!”
电弧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击中了后面的一名武士。
那武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抽搐着倒地,口吐白沫,浑身冒烟。
姜婉吓得后退一步:“妖……妖术?!”
鬼冢摸了摸有些发麻的耳垂,眼底的轻视瞬间消失,随之是贪婪。
“墨家机关术……雷法?”
他舔了舔刀锋,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很有趣。王妃,我要把你带回东瀛,好好研究。”
? ?鬼冢:这是什么妖法?
?
姜宁:物理学,懂不懂?
?
谢珩(垂死病中惊坐起):谁敢动我老婆孩子?!
?
下一章,全体起立!恭迎战神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