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漫天银针如暴雨梨花,带着令人窒息的破空声,彻底封死了姜宁所有的闪避角度。
魏无舌是大宗师级武者,这一手“漫天花雨”,十步之内,神鬼难逃。
“别动。”
千钧一发之际。
谢珩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腰腹发力,在伞包的束缚带中强行扭转了半个身位。
用那宽阔单薄的脊背,死死护住了姜宁的后心。
“噗噗噗——!”
密集的入肉声令人头皮发麻。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件破败的白衣,绽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谢珩!!!”姜宁目眦欲裂。
“跟他拼了!!”
“魏狗!尝尝你爷爷的家底!”
顾九眼见这一幕,瞬间红了眼。
他疯狂拍打药箱,将积攒了三代的银针库存一股脑地射了出去。
叮叮当当!
两波针雨在空中对撞,火星四溅。
【老谢啊!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底啊!射完这一波,以后都没针给你扎了!你可得给我活着报销啊!】
顾九一边射针,一边在心里哀嚎。
虽只阻挡了一瞬,却争取了那一线生机。
“走——!”
流云暴喝一声。
浑身罡气爆发,回身双掌齐出。
轰!
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掌力,狠狠拍在姜宁和谢珩的脚下。
“王妃!保护好主子!”
借着这股推力,姜宁和谢珩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悬崖,向着那深不见底的迷雾坠去。
流云一把薅住顾九,纵身一跃,紧随其后跳入深渊。
“想跑?!”
魏无舌瞬息而至,冲到崖边。
但他只抓住了顾九衣摆的一角碎片。
……
呼呼呼——!
狂暴的海风和下坠的风声同时在耳边呼啸。
两人极速下坠。
姜宁强迫自己冷静,“三、二、一……开!”
猛地拉开伞包拉环。
“嘭!”
巨大的滑翔翼在气流中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巨响。
下坠的势头骤然一顿,两人被伞翼托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滑入浓雾之中。
姜宁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感觉到胸前一片湿热。
那是血。
滚烫的血,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浸透了她的衣衫。
“谢珩!谢珩你别睡!”
姜宁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风中破碎,“有毒吗?是不是毒针?顾九!顾九在哪?解毒丹呢?!”
“咳咳……”
身后传来谢珩微弱的咳嗽声。
又是一口血喷在姜宁的肩头。
谢珩虚弱地靠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别慌……没毒。”
姜宁一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毒?那老太监那么阴毒,怎么可能不淬毒?”
“呵……”
“那老妖婆……舍不得杀我。”
“当年老妖婆让我侍寝,我没从。”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死性不改,还贪恋本王这副皮囊,哪怕是死的……也要留个全尸。”
姜宁:“……”
【这死变态老妖婆!等老娘杀回去,非把她做成人皮灯笼!】
谢珩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他依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宁宁,看前面。”
此时,滑翔翼正好抵达了那层厚重如墙的海上迷雾,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滋啦——滋啦——!”
迷雾中充斥着紫色的雷电与狂暴的气流,稍有不慎,就会被雷电击碎。
“抓紧!”姜宁大喊,拼命控制着平衡。
不远处,流云和顾九的滑翔翼显然无法承受这种乱流的撕扯。
“王妃!风向不对!我们被卷走了!!”
流云的声音在风中破碎。
姜宁眼睁睁看着一股巨大的黑色龙卷气流,将流云和顾九连人带伞狠狠拍向了深渊的另一侧。
“流云!顾九!”
还没等姜宁反应过来,一股下坠气流猛地击中了她的滑翔翼。
失重感袭来,她只能死死护住谢珩的头,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穿透了最后一层迷雾。
穿过迷雾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颠倒了。
姜宁呼吸在那一刻停滞。
只见下方不再是漆黑的海水。
而是一个被巨大发光穹顶笼罩的、深不见底的地下空腔。
无数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这片天地,而在那岩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吸附着成千上万如蜂巢般的建筑。
那些建筑由沉船的残骸、巨大的兽骨和生锈的铁皮堆砌而成,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幽绿色的鬼火、紫色的霓虹苔藓、还有下方暗河上漂浮的红色灯笼,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妖异至极的画卷。
这哪里是人间?这分明是森罗鬼域!
“这就是……沉渊之隙?”
姜宁震撼失声。
滑翔翼受损,开始螺旋下坠,直奔最底层那片最为杂乱的区域。
“抓紧!迫降了!”
“哗啦——嘭!”
滑翔翼撞穿了一层腐烂的帆布雨棚,在一片垃圾山中滑行了数十米,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停下。
尘土飞扬。
姜宁解开扣锁,狼狈地从伞包下爬出来。
谢珩已经彻底昏迷,白衣染血,如同一尊破碎的玉像。
“咳咳……”
姜宁呛出一口灰,顺便冲空间祭出电击枪。
四周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尸臭味。
这里便是传作中幽冥界的浊尘里,整个地下城的最污秽和混乱的区域。
“哟,今儿个刮的是什么风?”
一道声音,突然从阴影里传来,
“天上不掉馅饼,改掉鲜肉了?”
姜宁猛地回头。
只见垃圾山的阴影里,钻出来几个衣衫褴褛、皮肤惨白的人。
他们身上挂着骨头做的饰品,脸上透着一种长久不见天日的惨白。
浊民,被地上世界遗弃,在地下世界也处于食物链底端的流民。
领头的是个缺了一只耳朵的侏儒,手里拎着把生锈的剔骨刀,正贪婪地盯着谢珩身上的锦缎白衣,还有姜宁那张细皮嫩肉的脸。
“啧啧,云锦的料子,这在上面得值百金。”
侏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中的剔骨刀在谢珩昏迷的脸上虚晃了一下,
“还有这小白脸,虽然是个残废,但要是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婆肯定喜欢。”
姜宁眼神一冷,挡在谢珩身前:“这是哪?”
“哪?”
侏儒怪笑起来,周围的浊民也跟着发出怪笑声,慢慢围了上来。
“新来的雏儿?”
“听好了,这里是没人疼、没鬼爱、大雍律法管不着的——【浊尘里】。”
“在这里,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侏儒猛地挥动剔骨刀,指向姜宁的背包,恶狠狠道:
“不想被扒皮抽筋做成灯笼,就把身上的东西都留下!衣服、鞋子、还有那个包!统统留下!”
? ?太后:哀家只是想收藏个手办,有错吗?
?
谢珩:滚。
?
姜宁:欢迎来到地下城!新地图开启,准备好捡垃圾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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