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掉鼻涕，决定无视这只羊。
继续钓鱼。
时间缓慢流逝。
太阳从海平面升到头顶，阳光炽烈，晒得岩石发烫。
苏沐身边的杂物堆成了小山：漂流瓶若干，锁上的箱子若干，湿种子袋若干，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贝壳、碎珊瑚、破渔网。
那只山羊没走。
它在岩石上找了个阴凉处趴下，羊毛逐渐晒干，蓬松起来。
它时不时抬头看看苏沐，看看海面，打个哈欠，或者“咩”一声。
苏沐钓到第十竿时，终于出了点像样的东西。
一条金枪鱼。
但不是普通的金枪鱼。
这条鱼通体金色，鳞片像镀了金，在阳光下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它体型不大，约莫手臂长，但挣扎的力道极大，苏沐差点没握住钓竿。
【王级金枪鱼（任务物品）】
【描述：鱼类中的王者。味道应该不错。】
苏沐把鱼提上来，放在岩石上。
金枪鱼还在扑腾，尾巴拍打岩石，发出啪啪的响声。
山羊被惊动，站起来，好奇地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鱼身。
然后它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连续嗤气，像闻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苏沐没管它。
她看了眼时间，临近中午。
任务进度1/10。
继续。
到第十四竿时，又一条王级金枪鱼。
第十五竿，一只王级石斑鱼——通体银灰色，鳞片像铠甲。
进度3/10。
苏沐甩甩酸痛的手臂，活动了一下脖颈。
羊角发箍勒得她头皮发麻，她伸手调整了一下，发箍歪得更厉害了。
山羊在她脚边转悠，时不时用角轻轻顶她小腿，像在催促“快点钓，我饿了”——虽然苏沐不知道山羊为什么会对鱼感兴趣。
第十六竿到第十九竿，又是各种杂物。
第二十竿，第四条王级鱼——一条彩虹色的鳟鱼，鳞片反射七彩光。
进度4/10。
苏沐喝了口水，啃了块烤鱼干。
饥饿值回到安全线以上，但精神疲劳累积。
钓鱼是个耐心活，即使有海神钓竿加成，王级鱼的出现概率依然不高——大概百分之二十。
但她运气mAx，这个概率应该更高才对。
她看了眼山羊。
山羊正趴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岩石上，琥珀色眼睛半眯着，像在打盹。
羊毛完全干了，蓬松得像朵云。
苏沐忽然想到什么。
她调出胡萝卜书的被动效果：每食用五种不同的食物，永久增加1点血量上限。
她今天吃了烤鱼干，椰子、浆果、蟹肉、海草。
刚好五种。
面板上血量增加了一点，还是现在是2/2，护盾值也从1.5变成了2.5——护盾量是血量的150%，血量上限增加，护盾也跟着涨。
不错。
她继续钓鱼。
第二十一竿到第二十五竿，两条王级鱼，三个杂物。
进度6/10。
第二十六竿到第三十竿，三条王级鱼，两个杂物。
进度9/10。
还差一条。
苏沐甩出第三十一竿。
浮漂沉下去，又浮起来，再沉下去。
她提竿，手感很重，像钓到了石头。
但钓线传来挣扎的力道，不是石头，是活物。
她用力收线。
一条通体漆黑的鱼浮出水面。
像是某种深海鱼，眼睛退化，嘴巴巨大，满口尖牙。
鱼身长约半米，皮肤光滑，像涂了油。
【王级深海灯笼鱼（任务物品）】
【描述：生活在深海，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钓上来。也许你该买张彩票。】
苏沐把鱼提上来，扔在岩石上。
灯笼鱼还在扑腾，嘴巴一张一合，露出里面细密的尖牙。
山羊凑过来，嗅了嗅，再次嗤气，退开两步，像在嫌弃。
苏沐没理它。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十条王级鱼，齐了。
耗时四个多小时，从清晨到正午。
身边杂物堆成小山，漂流瓶在阳光下反射玻璃光，锁上的箱子锈迹斑斑，湿种子袋散发霉味。
山羊在她脚边转悠，羊毛蹭着她的小腿。
苏沐弯腰，开始整理。
她把十条王级鱼并排放在一起：金色金枪鱼，银色石斑鱼，彩虹鳟鱼，漆黑灯笼鱼，还有另外六条形态各异的稀有鱼。
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堆宝石。
她打算先收进储物格，然后去找羊羊交任务。
转身去拿漂流瓶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山羊动了。
那只白色山羊，慢悠悠走到鱼堆旁，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金色金枪鱼。
苏沐没在意。
她把漂流瓶收好，转身。
山羊已经用头顶着金枪鱼，把它往岩石边缘推。
动作很慢，很稳，像在玩推球游戏。
金枪鱼还在扑腾，但被山羊用角固定住，一点一点挪向岩石边缘。
苏沐动作僵住。
她看着山羊把金枪鱼推到岩石边沿，然后用力一顶——
金色金枪鱼滚下岩石，“噗通”一声掉进海里。
水花溅起。
苏沐脸色变了。
她冲过去，但晚了。
金枪鱼入水后尾巴一甩，迅速游向深处，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苏沐站在岩石边沿，盯着海面，手指握紧。
她转头，看向山羊。
山羊已经退回原位，正低头用蹄子刨地面，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样子。
见她看过来，它抬起头，琥珀色眼睛无辜地眨巴，还“咩”了一声。
仿佛在说：它只是一只羊，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苏沐说不出话。
她盯着山羊看了三秒，然后转身，去看鱼堆。
银色石斑鱼还在，彩虹鳟鱼还在，漆黑灯笼鱼还在……等等，灯笼鱼呢？
她数了一遍。
八条。
少了金色金枪鱼和另一条银色的金枪鱼——她钓到的第二条王级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山羊推下去了。
苏沐缓缓转头。
山羊已经趴回阴凉处，下巴搁在岩石上，眼睛半眯，像在享受午睡。
见她看过来，它还摇了摇尾巴——短小的羊尾巴，摇起来像个小毛球。
苏沐闭了闭眼。
忍住。
不能跟一只羊计较。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钓鱼位置，拿起海神钓竿。
还得再钓两条。
她甩竿。
钓线划出弧线，鱼钩没入海面。
浮漂随浪起伏，阳光刺眼，海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羊角发箍歪在一边，但她没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