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和我这么客气。”迟渡看着她,“要不是你,我早就不在了。”
不等封宁说话,一旁吃辣条的声音忽然停了停。
巨龙的声音响起,“为什么?因为你被狐狸标记了吗?”
时渊声音里是纯粹的疑惑,他叼着一包小面筋,气息里都是麻辣的香味。
但在听到时渊这话时,迟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面色发白,目光有些惶惶,“你怎么……”连话都说不下去。
时渊仰头,将袋子里的麻辣小面筋一股脑儿倒进嘴里,“因为你身上有狐狸的味道。”
听了这话,迟渡看向封宁,目光有些无措,“封队……”
当年的事情结束之后,他把封宁当成朋友,基本都是直接叫她的名字,这样显得不太生分。
已经很少叫她封队了。
迟渡最开始叫她封队的时候,还是等她救命的时候。
封宁的表情还挺稳,对迟渡道,“你别慌。”
她转眸看向时渊,“你怎么能闻出来?”
时渊伸手指了指自己高挺的鼻梁,“我鼻子很灵的,不然当初在玄龙峰上早就继续劈死你了。”
会停下当时的雷霆,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真是太香太香了。
他一下子就闻到了,然后就下不了手了。
甚至不舍得一口吃掉。
要是吃掉,就没了。
但留着,就能一直在他身边,香香的。
香香的。
很下饭,吃什么都变得更美味了。
当然,巨龙才不会说这些呢。
“我都给他压制过气息了,还是这么明显么?”
封宁啧了一声,“会不会是你鼻子灵敏过头了?我的镇压术一直挺有用的。”
时渊看了迟渡一眼,鼻翼又动了动。
“有你在旁边,他身上的狐狸味道都还这么明显,只有一个可能,他最近和狐狸接触过了。”
听到这话,迟渡手腕一抖,甚至碰倒了手边的茶杯,茶水在桌面上倾洒了一片。
时渊继续道,“狐这一族,只会对伴侣标记,并且如此执着。”
时渊问迟渡,“你是狐族的伴侣?”
封宁也看出来迟渡的状态几乎是急转直下,她给迟渡重新倒了一杯茶。
“喝点水,别怕,有我在这儿。在说了……”封宁指了指身旁的时渊,“就算我不在,有他在这儿,你也不会有事的。”
“她是不是……她是不是来过了?她是不是悄悄来过了?”迟渡连声问了几句。
这是他最深的噩梦。
迟渡家世极好,出身大富之家,接受最好的教育,自己本身又很优秀。
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没有受过什么挫折。
这样的人,心里是没有什么阴暗面的,为人磊落豁达,正直善良。
他热爱学习,善于工作,也喜欢户外运动。
徒步登山,滑雪冲浪,跳伞蹦极。
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他都愿意去尝试一下。
一次他在登山时,碰见一只狐狸,正在被熊追赶,已经受了伤。
他用信号枪赶走了熊,救下了狐狸,那是一只漂亮的红狐。
他没多想,把狐狸带回去,给它治疗伤势,悉心喂养。
都说野生动物野性难驯,就算是救助的时候,都需要格外小心以免受伤。
但这只狐狸却没有对他表现出敌意和攻击性。
就像是知道是他救了它。
迟渡也没多想,只当是万物有灵。
狐狸伤势好了之后,他就将狐狸放归了野外。
按说事情到这里就该告一段落了,谁知他却噩梦频频。
总是梦到自己被熊追,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看过心理医生也没用,家里人也担心他。
遇事不决,就只能上玄学了。
于是家里找了个师傅回来,师傅说他应该是和那熊有什么恩怨。
但迟渡那时候不太信这些,虽然心里觉得这师傅就是胡扯。
但他的确之前有赶走熊救下狐狸的事儿。
于是他就又去了一趟那座山。
谁知还真碰到了熊,至于是不是上次那头熊,不得而知。
但在迟渡眼里,或者说绝大部分人眼里,那都是一样的。
迟渡还以为噩梦就要上演,谁知这时忽然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子,拉着他就跑出了山林。
迟渡本以为她只是个路过的登山客,也没有多想。
于是当对方半开玩笑似的弯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问他,“救命之恩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的时候。”
他随口说了是。
就是这一个‘是’,导致了之后的事情。
大概是想到了过往的事情,迟渡只觉得脖颈上那个早已经没什么太大感觉的印记,此刻一阵阵发烫。
他抬手捂住了脖颈上的印记。
时渊又咬了一勺子的马蹄爆爆珠,他最喜欢这个,咬在嘴里咯噔咯噔的。
他觉得好玩儿,一气儿能吃好大一碗。
每次封宁给他买奶茶选小料的时候,都要单买好几份马蹄爆爆珠给他吃着玩儿。
时渊嘎嘣嘎嘣嚼了一嘴马蹄爆爆珠,吞下去之后,指了指迟渡脖子上的印记。
“喏,他狐印都还在,就算你想办法压住他身上狐狸留下的气息了,对方总能找到的。”
“狐印都还在,说明那狐族还活着呢,就狐族对伴侣的执着,只要还活着,就总会找来的。”
“而且……”时渊指了指迟渡,“就算封蘑菇给你压制了,对方可能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你在哪儿。”
“但只要你有危险,对方也能感觉到,那么就算她暂时感觉不到你的气息,也会因为你有危险,而知道你的大概位置。”
“狐狸都很聪明的。”时渊道,“而且他们尾巴越修炼越多,能力也越强,那么就算压制了印记的气息也没用,你跑到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你的。”
时渊越说,迟渡的脸色就越白,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清弱了。
“所以说……所以你的意思是……她……”
迟渡的声音越来越艰涩,“她早就……来找过我了?”
时渊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而且狐狸聪明,她知道你的反感,不一定会以你所知道的她的形象出现的。他们修炼出一条尾巴,就能改头换面一次,所以……”
迟渡:“所以她可能是我身边的任何后来出现的人。”
时渊耸了耸肩膀,“我看你请我吃宵夜才和你说这么多的。”
封宁在旁边一愣一愣的,首先,她为什么成了封蘑菇?
其次,这餐不是她来请么?时渊怎么就给她账单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