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购物清单上，买的东西，按照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来看，并不出奇。
都是些攀岩工具和打岩钉要用的东西。
但是谢海超的脸色还是变了。
既然他们查到了这个，肯定也就查到了更多的。
封宁看着手里那购物清单。
“事发前三天，临时买的整套的攀岩登山装备。”封宁扯了扯嘴角。
笑得没什么温度。
“一个没有登山和攀岩经历的人，忽然就选了玄龙峰，还那么准确地打上了那些钉子。”
“这种巧合能有多少？”
封宁看着他，声音没有什么情绪。
她一早就让江深去查过了，来之前，基本上所有消息都查得清清楚楚的。
谢海超的脸色很僵硬，但还在死撑，“那彩票都还有人中奖呢！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巧合？”
封宁笑了一下，又拿出了另一份资料。
这份资料比那张购物单更厚。
谢海超只看了一眼，就面无人色，但还是强撑着。
这份资料，是他这些年来的收入明细。
他其实没有什么本事，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无人机飞手，但是这几年来，收入却一直不低。
每个月都有大笔钱进账。
“我原本以为你是做商业飞手的，可是查了一下你的无人机航拍作品。”
封宁说到这里笑了笑，“没有，没有作品，除了几年那些随手拍的视频之外，一样能被称之为航拍作品的东西都没有。”
“但却能够每个月有大笔钱进账。”封宁托着腮看着他，“我猜猜……”
“是有人花钱让你航拍监控玄龙峰么？”封宁问得直截了当。
谢海超死不承认，脸都已经白得不成样子了，但是半点都不承认。
“根本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怎么你们现在做警察的都这么信口开河，梦到哪句说哪句吗？”
嘴还挺硬。
封宁没再做声，只是身子靠进椅背里，双手在胸前抄着。
一副不打算与他多言的样子。
看到她这姿态，谢海超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他这口气，都还没松个囫囵呢。
一直坐在这个女人旁边的那个漂亮女子，忽然有了动作。
其实从一进来，谢海超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个漂亮女子。
因为实在是漂亮得有点非同寻常了，让人很难想象她出现在收容所这种地方是干什么来的。
但这样漂亮的模样，谢海超并没有觉得有多垂涎，而是有些警惕。
他不是什么色欲熏心的人，漂亮的女人，通常都是很危险的。这一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此刻，他看到陶小湖终于有了动作。
但谢海超就算提前有了戒备，也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的动作会这么简单直接。
陶小湖根本没和他废话，封宁的身子才刚靠进椅背。
陶小湖就已经起身，直截了当按住了谢海超的脑袋，往桌面哐就是一扣！
“啊——！”他一声惨叫。
但陶小湖动作极快！
谢海超这一声惨叫碎成了好几截儿，跟在每一声脑门扣桌面的哐哐声后。
陶小湖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一气儿给了他几个爆扣！
裴言蹊在旁边看得都直哆嗦，很是庆幸自己没有惹怒这个女暴狐。
谢海超的动静都变小了，先前儿还嗷嗷的，这会子已经就剩点儿哼哼了。
裴言蹊觉得自己还是得吱个声儿，毕竟人是自己领进来了，真要有什么好歹。
裴言蹊轻咳了一声。
陶小湖拎着谢海超的后脑勺儿，将他扣在桌面上的脑袋给抬了起来。
谢海超又是声虚气弱的一声惨叫。
裴言蹊原本还想着，这还没扣桌上呢，怎么也叫上了。
但是他忽然反应过来，谢海超被关到这里来之后，就跟劳改似的，剃了头进来的。
就那点发茬子，比胡茬子长不了多少，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
陶小湖却能把他拎起来扣下去的……她的手究竟是揪在什么上面使劲儿呢？
裴言蹊这才注意到，谢海超后脑勺顺着后脖颈往下，流了满背的血。
定睛一看……女暴狐竟是直接爪子扣着他的头皮，完成的先前那些动作。
难怪他能嚎成那样。
裴言蹊后脑勺一阵发凉。
陶小湖没再继续扣他脑袋，而是将他拎起来之后，就忽然凑了上去！
近在咫尺的距离。
陶小湖的眼眸忽然变成了棕黄色的，盯着谢海超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陶小湖说道。
谢海超的眼睛，慢慢怔住了。
他定定瞧着这双棕黄色的眼睛，按说看到这样异状的眼睛，会心生畏惧忌惮。
但他却并不感到恐惧，甚至还有一种意识都被吸入的感觉。
陶小湖的声音质感很好，不是那种娇俏的少女音。
而是带着一抹很浅的沙哑质感，显得很是磁性好听磨耳朵。
陶小湖：“你是为了登山才上玄龙峰的吗？”
谢海超目光迟滞呆板：“不是。”
陶小湖：“你的收入，是因为飞无人机监控玄龙峰来的吗？”
谢海超点头：“是。”
封宁侧目看了陶小湖一眼，目光赞赏。
人类的心理防线有强有弱，想要更快更容易获得答案。
在用上了精神类的操纵后，最适合的，就是用这种封闭式的问题。
更容易得到答案。
真要是问出那种‘你上玄龙峰是去干什么的？’又或者是‘你的收入是怎么来的？’
很可能没法那么快得到准确的答案。
封宁倾身往前，手肘支在桌面上，问道：“你的幕后主使，是不是早就知道玄龙峰上力量的存在，并且谋划已久？”
谢海超还盯着陶小湖的眼睛，所以心理防线依旧薄弱。
听到这问题，点了点头：“是。”
封宁沉默了几秒，再问了句：“你的幕后主使是不是最近活动频繁的那个掠能者组织‘夺灵’的首脑？”
谢海超没有说话，但是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像是意识在和陶小湖的控制力抗争着。
封宁侧目看了陶小湖一眼。
陶小湖一双狐狸眼眯了眯，更往前凑了半寸，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也变得温软多了。
她柔声道：“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谢海超目光茫茫，喃喃道：“你会保护我？”
“我会保护你……”陶小湖循循善诱，“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上家是夺灵组织的首脑吗？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