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宁也知道,挖心掏肝的架势,看起来着实是有些吓人。
“这样最快。”封宁道。
一接触到她的心头血,孢子很快就能散播过去。
所以她甚至用自己的力量抑制住了时渊那片逆鳞的保护力。
“……”裴言蹊思忖了片刻,低声说道,“你该知道我们这是工作,不是什么生死存亡的大局面的吧?”
打工而已,有职业道德固然是好,但自身安全更重要。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封宁听了这话笑了,点点对头,“知道了。”
现在的重点是,等杨峥醒了,问问他刚才究竟被问了什么。
封宁让裴言蹊先带杨峥进去检查看看。
好在他们所在本来就是医院,方便得很。
“你先带进去,我们等会儿就进来。”
裴言蹊没什么意见,很快就背着杨峥进去了。
封宁看到时渊还在那儿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的样子。
轻轻叹了一口气,“快别生气了,我给你买好吃的?”
见他并不答这话,封宁想了想,又说道,“因为我的能力,我办事最简单的风格就是这样的。”
道理时渊未必就不懂。
她当初上玄龙峰的时候,何尝不是故意的?
明明能有更稳妥一些的方式,但直接上山更方便,就不要耽误时间。
封宁一直是这种效率型的风格。
明明从一开始,他所认识的她就是这个风格的。
现在他却开始因为这个生气,这让封宁很无奈。
时渊心里未必就不知道这个,但就是……会生气。
莫名的,看到她受伤,他心里就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或许是难过,然后会变成一些难以克制的愤怒。
封宁循循善诱道:“我本来就是这个风格,我知道你是好意,是为我好。但你要因为这个生我气为难我,我就有点冤了。”
“你看我之前知道你有情绪瞒着我,我也没有追问,选择尊重了,不是吗?”
时渊听了她的话,嘴唇抿得很紧。
封宁看得出他的状态就是那种,‘我也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不太高兴’。
或者面子有些挂着下不来。
就在封宁还想着要如何劝一劝巨龙的情绪时。
就见巨龙忽然往后走了两步。
封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跟了过去。
只见时渊也不坐进车里,而是去了车尾。
一手扣住了车后保险杠下面那块。
然后略略沉肩,一把,就将车子给抬起来了。
挪正了方向不说,还拖回了原本的车位里。
伴随着一声闷响,他将车放回了地上。
略略拍了拍手,一把扯开车门,朝封宁抬了抬下巴,“坐进去。”
“嗯?”封宁没明白他想做什么,于是没马上动。
谁知下一秒就听到巨龙说到,“你要是想在这里也行。”
他倾身上来……封宁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封宁连连摆手道,“我已经好了!用不着疗伤了!”
封宁的体质和能力,疗愈别人伤势的时候,她身体承担的损害和压力更大。
尤其是用力量给人疗伤的时候……比如给瑶瑶治疗瘫痪的伤势时那种。
直接力量转移来疗伤的。对封宁身体所造成的损害和压力,远大于她用血液和部分躯体所进行的疗愈给她带来的损害。
而她自身受伤的伤势给她身体所造成的损害和压力,某种程度说起来,反倒是最小的。
但话虽然这样说,封宁清楚巨龙的固执。
她还是连滚带爬进了车里,才刚坐正身子。
巨龙带着哈密瓜软糖香甜味道的吻就已经印了上来。
为了让她后倾的姿态能坐得更稳,他修长的掌指还牢牢托住了她的后腰。
将她按向自己,让她避无可避。
封宁有些脸热,但更热的,是一股炙热的力量,很快蔓延了四肢百骸。
让她浑身都泡在温泉里一般暖洋洋的舒服。
终于,一吻结束了。
封宁轻咳了两声,刚想说要么下次这点小伤还是不要这么大费周章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时渊的声音。
他声音低低的,有些沉。
倒是听不出太多先前那样的责备和质问。
听起来倒是显得有些平静。
时渊:“我之前瞒着你,是因为,我自己都觉得那样的事情有些鬼扯。”
听到时渊忽然说出的这话,封宁愣了愣,“哪样的事情?”
记得没错的话,时渊是从去了收容所审讯谢海超之后,情绪就变得有些低落沉默了。
“是当时谢海超的那些话,让你想到什么了吗?”封宁问。
时渊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想着要怎么开口。
片刻后,他低声说道,“我从听到他说到烬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是这个字了。”
封宁眨了眨眼,她那时候还在为了前鼻音还是后鼻音,究竟是哪个字而困扰的时候。
时渊就已经有了答案了?
封宁:“那你不说。”
“因为太离谱了。”时渊眉心轻轻拧着,“我什么都记不得。”
所以他后来那几天,甚至不是故意情绪深沉,但他不管怎么思考。
都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一听到的时候,就知道是哪个字,而且……
时渊:“而且……我在看到谢海超死亡现场的墙壁上,那两个刻痕的时候……”
他抿了抿唇。
封宁当然听得出来:“你认得?”
时渊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封宁的眸色一沉。这样一来,她忽然就理解了这几天时渊为什么这么深沉。
因为她现在听了这些之后,情绪也挺深沉的。
他到底是谁?以前究竟有怎样的过往?
和夺灵有怎样的关系?
这些问题,好像在听完时渊这些话的瞬间,就沉沉地压了上来。
但还不等封宁多想,就听时渊继续道:“我这几天的情绪就是因为这个,只是想先理清,没打算瞒着你,也没有瞒着你了。”
封宁听到话题忽然回到这边,顿觉不对。
果不其然,时渊的下一句话就出来了。
“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再像刚才那样。”
时渊盯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的能力如此,也没有大包大揽的意思。”
“但在我逆鳞的保护力能防御的范围内,你要是再摒弃我的保护,自己去扛的话。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