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总觉得时间有些不对,难不成他十几岁就成国师了?
这么厉害?
裴绍驾车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换了条腿撑着身子。
面不改色:“当然,我很厉害的。”
别的裴绍没说。
他莫名不想让辛念觉得他的岁数很大。
马车摇晃,铃铛声清脆响着,越接近隔壁的长街,人声也愈发鼎沸。
大夏百姓的夜生活也已经开始。
辛念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既然裴绍不想让她知道他的以前,那她还是别问了。
私下里也有些不想多问。
许是第六感作祟,她总觉得,知道的多了,裴绍和她的关系就会发生不可控制的变化。
这种变化或许是好,又或许是坏,反正是未知。
相比于未知,她更贪恋现在这样,每天用着妻子的身份,享受着与他亲近时的开心。
却也不用过于承担妻子的责任……
辛念想着,又有些唾弃自己。
莫名的愧疚从心底涌上来,她想了想,钻出马车,主动坐在裴绍旁边。
把一口没动的冰凉酥山递给他:“你吃吧。”
裴绍垂眸,看见一口没动的酥山,以为她是不想吃他买的东西,不太开心的接过。
面无表情的连着吃了两碗酥山。
直至马车到了辛念要卖画的店,瞧见辛念突然开心的神色,周身气息才莫名好了一点。
字画老板娘长相丰腴,脸颊圆润富态,肤色白皙气色红润,正是长安极其流行的美人类型。
此刻正倚在柜台前拨弄算盘,瞧见辛念这个熟人来了,顿时眼睛一亮。
笑眯眯招手:“你来了?
都多久没见你了?这几日可是有什么佳作?
上次你画的那些有好几张都被长安城内的贵人们买走了。”
老板娘说着,又瞧了一眼跟在辛念身后的裴绍。
带着些过来人的八卦的意味,促狭的看着辛念:
“这位便是你嫁的小郎君?”
辛念嗯了一声,被调侃的略羞涩,不太敢直视老板娘的眼神。
老板娘是过来人,眸光瞥向辛念脸颊明显的红意时。
带着些了然,又不客气的继续开口调侃她:“长得这么俊,怪不得你要急着成亲。”
之前辛念怕进宫,火急火燎的赶出来好几张画,打算赚点银子,找人牙子买个男人回来成亲。
没想到会突然遇见裴绍。
她抱着卷起的画,将其搁在柜台上,呼唤老板娘:“阿姐您先来瞧瞧。”
这是一家专门售卖字画的店铺,目标客户是权贵人家。
也正因此,屋内到处都挂着长安文人的作品,字画、诗句挂了满墙。
辛念作为画风格独特,且售卖作品花样繁多的画师,作品有幸单独挂了一整面墙。
裴绍跟随辛念进入时,第一眼便瞧见了那画风独特的一整面墙。
他脚步一转,走近端详。
入目便是炫目华丽的颜色。
她绘画时似乎很喜欢浓墨重彩,每一张都惟妙惟肖,色彩靓丽,极其震撼人心。
极致的颜色运用与搭配,让人瞧着赏心悦目。
更让人舒适的是,她画的画都是同一系列的。
当然,每一系列都有她认真编的小故事。
不过不是她的狗爬字迹,应该是有人誊抄过后挂上的。
裴绍看了半晌,眸光落在最左侧,那似乎是她与他第一天见面时着手画的。
他还有印象。
那上面画的,正是一对儿比翼双飞的鸟儿,亲密的翱翔于天际。
在整面墙排列整齐的系列画作中,唯独这张,没有相似的系列。
虽孤零零的一张。
却也是最大的。
占了墙边最左侧的位置,瞧着像是统领后面所有的画作。
比翼双飞,鸾凤和鸣,是好兆头。
原来她那么早便想要与他成亲了吗?
裴绍不知为何,耳朵有些热,脸颊竟也慢慢热了起来。
怕在辛念面前表现得不太稳重,不敢多看那画。
转过头去,就见辛念正和老板娘询问,上个月可有画作卖出去。
老板娘笑眯眯拿出两块金子:“上个月刚好卖出去一张。”
裴绍瞧见她的眼睛似乎倏地一下亮了起来。
接过金子在掌心掂了两下,又财迷地把金子揣回钱袋。
老板娘那边也已经打开辛念的画。
眼神惊叹:“你这几张画作瞧着更好看了。
进步这么大?”
“咦?你的字迹……?不对,这不是你的字迹吧。”
老板娘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暧昧的眼神在辛念和裴绍之间来回滑动。
辛念不太好意思,讷讷点头,笑着嗯了一声。
“是我夫君写的。”
就在这时,裴绍也走到她背后。
明明只是静静站着,辛念却能感受到,他极有存在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老板娘一脸过来人的笑意,对着辛念道:
“画放在我这儿寄卖你放心,回去等着吧,若有人买了画我便差人告诉你。”
辛念没跟老板娘客气,笑了下道:
“那麻烦您再多给我拿些画纸,还有墨。”
这里也卖文房四宝。
老板娘诶了一声,当即手脚麻利地把辛念要用的东西都拿了过来。
走时,还调侃辛念:“你家郎君这么俊俏,藏着掖着作甚。
下次来也记得带上啊。”
辛念红了耳朵,被老板娘热情大方的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嗯嗯两声,红着耳朵和裴绍一起上了马车。
裴绍却瞧着面色如常的样子,完全没有被人调侃时的羞赧,整个人透着股理所当然的坦然。
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直至凌晨时分,才回到他们的小院。
刚行至附近,辛念便见几个穿着胡服的眼熟句余国人正等在小院门口。
还有……辛家的人。
那些句余国人见了裴绍驾马车而来,个个满脸火热,一副粉丝见到偶像的样子。
脚步轻快地跑到马车边缘,热切地与裴绍打招呼。
“国师大人,小人有幸在幼时见过您的画像,没想到如今还能瞧见您的真人,实在是有幸之至!”
“国师大人,小人是听着您的事迹长大的……”
幼时见过裴绍的画像?
辛念脸色古怪的从马车内探出脑袋,看向面纱下冒出胡子的句余国人。
这人多大?
难道是因为留胡子,所以看上去很显老吗?
还没等她想清楚,一旁等候许久的辛家的小厮已经瞧见了她的身影。
那几人脸色冷硬的像石头,看上去就来者不善。
瞧见马车缓慢驶来,立刻冷着脸上前。
“二娘子,老爷在家里等您!”
——
听魔灵说,凡人女子都爱年龄相仿的郎君。
所以,我有些不想让她知道我的年龄。
万一她不喜欢年龄大的夫君怎么办?
奇怪,我们明明已经是夫妻,为什么我要在乎她喜不喜欢我?
心情,开心吧。(笑脸)
笑脸是之前瞧见她画上的东西,我学会了。
【裴绍日记(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