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晃了晃他骨节分明的大手。
拉着人走到僻静的角落,又低声软语地劝:“哎呀,多大点事,咱们又不缺这一件法器。”
话还没说完,手腕便被裴绍攥紧。
他眼中憋着火气又裹着闷郁,沉沉往前迈了一步。
将她搂进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硬硬的下颌一下下蹭着她的肩窝。
低哑的嗓音闷在她的颈侧:
“我们都已经成亲了,为什么,还不能互相了解?”
辛念的话头戛然而止,眸光倏地亮起。
抬眼望他,语气里带着疑惑,又藏着些隐秘的期盼:“你……想了解我?”
裴绍满脑子还都是方才台上那些哄笑,与那几个关键问题。
闻言重重点头,语气带着股被激出来的执拗:
“我们一定能超过那些人!”
辛念“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年轻气盛,被人激着了。
心里虽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却又被他这莫名的胜负欲逗得心头发痒,憋了半天没憋住,不小心轻笑出声。
最后还是轻轻“嗯嗯”一声算作回应。
这段小插曲惹得裴绍神思不属,与辛念去吃饭时,一路上也闷闷不乐的。
辛念本就不擅长将气氛炒热,加之被裴绍一路都不曾挪开的视线影响。
也许久都没说话,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直至二人坐在常去的那间酒楼里,辛念早把台上的事抛得差不多了。
毕竟早有预料。
裴绍却还满脸沉郁的盯着她,垮着眉梢。
一想到他身为她的夫君,竟连妻子的生辰都不知道,他心里就堵得慌,暗自气闷。
定是他活了这么多年,对世事早已麻木,才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等桌上的酒菜都摆齐了,裴绍才重新抬眼看向辛念。
在她诧异的视线中,张口便把方才上清宗弟子问的问题重复一遍。
语气认真得很:“雪奴,你的生辰几何?”
辛念顿了下,表情都空白片刻。
她在想,是说上辈子在孤儿院被捡到的日子;还是说这辈子降生的时日?
她还不确定,要不要告诉裴绍,她死而复生的事……
裴绍看出她的犹豫,眼神缓缓锋利。
结合刚才那没答上的三个问题。
几乎是异常敏感的察觉到,辛念这般犹豫,便是不愿告诉他。
他眸光落在她的眼角眉梢。
却见她回避一般的躲开他探究的视线,面带僵硬的转移话题:
“这个菜好吃,昭明,你……要不吃点?”
呵,不愿意对他说实话的臭猫!
裴绍今日本就被刺激得不轻,如今见到辛念还对他有所隐瞒。
心底本就不平的情绪顿时炸了庙。
原本故意在她面前装出来的淡然神色,都带着几分龟裂。
逼问似的故意凑近。
上半身前倾,朝辛念的方向靠近。
“生辰几何?”
裴绍距离她太近了,连带着说话的气息,都能轻轻拂到她的脸颊。
辛念被他的动作勾了神,抬眼与他平视。
目光落在那张极其俊逸的脸上时,竟一时忘了他问的问题,只定定地看着。
他眉骨生得锋利,眼型圆润,此刻琥珀色的眸子中盛着真切的疑惑。
与……执拗。
像是不得到一个准确答案,便哭闹着不肯罢休的孩子。
不知是不是辛念的错觉,竟从他眼中,看出几分少年人的委屈气。
像是被她欺负了。
辛念心虚地挪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总感觉现在就和裴绍说她上辈子的事……有点太早了吧。
好纠结。
许久后,辛念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慢慢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搅动手指。
裴绍见状,心慢慢凉下来,身子也重新归于笔直。
僵坐在板凳上,下颌紧绷。
似有确认之意,再次问:“到底是何时?”
每一个字都被他咬得极重。
辛念被这声唤拉回神。
下意识不想与裴绍发生冲突,垂眸思忖片刻,还是选了重生后的生辰。
轻声说了个日子。
本以为这样便能蒙混过关。
谁料话音刚落,裴绍却像是被她气得不轻。
“哈!”了一声,轻讽出声。
撒谎!
他半点不客气地拆穿她:“你撒谎!
为何不告诉我实话?
为何不把真正的生辰说给我听?”
裴绍不喜欢辛念对他有所隐瞒。
这让他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憋闷与气恼。
辛念却张张口,喉间像是堵着什么,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想跟裴绍解释,可又不知从何开口。
又不想骗他,只好什么都不说。
可什么都不说……貌似裴绍更生气了。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犹豫,全落在裴绍眼里。
不愿意告诉他吗?
没关系,他会自己看。
今晚就看。
辛念觉得奇怪,只见裴绍用那双似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
什么都没说,也没继续追问,竟突兀生硬地低头开始吃饭。
瞧着似是想通了什么,又像是暂时放过了辛念。
背后长长的马尾垂下,在明明灭灭的烛火下,挡住他的半张脸。
辛念缓慢在心底长长舒了一口气。
僵硬地试图让她与裴绍之间的氛围好一些。
她在脑中翻了半天,绞尽脑汁才想起来她还可以继续安慰裴绍。
自觉聪明地道:
“昭明莫急,那些本就是他们特意针对我们出的问题罢了。
问的问题也不重要。”
裴绍嚼脆骨的牙齿停下,发出一声细微的磕碰。
“就算是故意针对,不也正好戳中我们了?”
他说完,将玉箸搁下,面无表情道:“我吃完了。”
辛念:“……”
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她刚刚找的话题很烂。
明明现在,就不该继续提关于那三个问题的事。
气氛又冷了下来,原本宽敞的空间也渐渐紧缩。
压抑的辛念喘不过气。
她不喜欢这种氛围,颇为不知所措。
也不知该如何处理现在棘手的状况。
想了想,下意识回避冲突地站起身,朝窗边退避而去。
裴绍瞧见了她的动作,垂下的长睫动了动。
又抬起。
却见她似乎根本不想看他似的,只认真地推开窗子,倚在木框上看街边卖糖人的小厮叫卖。
不一会儿,便有一对儿手牵着手的少年少女红着脸跑过来买走一份,分而食之,又欢快接着花瓣跑走。
窗外热闹又喜庆,比压抑的屋内好不知道多少。
所以,她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讨厌和他在一个屋内吗?
——
我不想让她隐瞒我。
被隐瞒的感觉好难受。
她还撒谎,我……好难受。
心情,不好。
【裴绍日记(70)】
? ?【小剧场】
?
裴狗:你不许隐瞒我,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这样才算你在意我!
?
念宝:你隐瞒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到底在不在意我?
?
哥哥(看戏撺掇版):别吵了,既然你们都这样了,就分开呗!
?
念宝裴狗异口同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