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院子不隔音,墨深煜站在门卫处等待回电的功夫,听见里头一波又一波的争吵。
门卫大爷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墨深煜递过去一根烟,似是闲聊地打听:“他们家经常吵架?”
“呦,这么好的烟!”大爷高看他一眼,放在鼻尖狠狠吸了一口,投桃报李:“也没天天吵,隔三差五吧。”
“那小姑娘也是倒了血霉,嫁了这么个人家,瞧着光鲜亮丽,私底下净磋磨人!才三年吧,那小姑娘心口的气儿都没了。”
墨深煜听着老头的话,脸色阴沉如水。
该死的徐志远,早知道这货靠不住,他就……
墨深煜紧咬着牙,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眼神一厉,扭头问:“那大爷,你知道徐家的电话吗?”
徐家。
顾晓曼听着电话里男人低沉的嗓音,应了声“好”。
徐志远不签协议,她待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出去,两人各自安静一晚。
她挂了电话就要往门口走。
徐志远追下楼,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嘶声怒吼:“你去哪?见那个墨深煜!?”
“松手。”顾晓曼皱眉。
见他不长记性,指尖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徐志远吃痛,不得不松开手,眼睁睁看着她走出徐家大门,气得他狠狠砸了一下门框。
徐家不远处,墨深煜靠在车边,安静等待。
没有所谓的发卡。
两人心知肚明那通电话意欲为何。
墨深煜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手腕,语气淡了几分:“他动你了?”
顾晓曼下意识攥了攥手,摇头:“没有,只是推搡了两下。”
墨深煜没再追问,从副驾拿出个文件袋递给她:“这里头是徐志远和林诗雅的亲密照片,还有他给林诗雅转款的银行流水,都是近期的。另外,林诗雅孕检的医院记录,我也让人调出来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用的上。”
顾晓曼愣住了,文件袋的纸面微凉,却像块烙铁烫在她手心。
“你怎么会……”她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发颤。
“上次你说要离婚,我就让人查了。”墨深煜的语气很自然,“你没必要在这段婚姻里耗着。”
顾晓曼捏紧文件袋,喉间发涩,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徐志远哐地踢开了大门。
他脸色铁青地看着两人:“顾晓曼!你还要不要脸?拿着别的男人的东西,是想给我戴绿帽子吗?”
墨深煜往前一步,挡在顾晓曼身前,闻言鄙夷道:“绿帽子谈不上,只不过这里头的东西你肯定不喜欢。”
他抬了抬下巴,瞥着顾晓曼手中的文件袋,忽然开始报地名:“中山路、枫桥购物大厦、久安酒店……”
越往后听,徐志远的脸色越惨白。
等听到最后一个地名,他不受控制地大喊:“你闭嘴!”
“你怎么会知道……”
知道每一个他和林诗雅待过的地方……
徐志远惊恐地回想每个地点见到地每一张面孔,想不起来任何可疑之处。
顾晓曼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她绕过墨深煜,走到徐志远面前:“离婚协议我放在书房桌上了,明天早上九点前,你要么签字,要么等律师联系你。”
说完,她没再看徐志远一眼,转身对墨深煜道:“墨先生,麻烦你送我去唐心怡家,今晚我不回来了。”
墨深煜点头,打开副驾车门。
顾晓曼坐进去时,听见徐志远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喊:“顾晓曼,你敢走就别回来!”
她没回头,只是关上车门,隔绝了那道声音。
车里很安静,暖气裹着淡淡的沉香,让顾晓曼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墨深煜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语气平静:“高中时,你帮我记了一学期的笔记。”
顾晓曼愣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早就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那时候你很爱笑,不像现在这样。”墨深煜的声音很轻,“爱人如养花,他没养好你,总有人会养好的。”
顾晓曼的眼眶忽然热了,她别过头看向窗外,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角。
到了闺蜜家楼下,顾晓曼解开安全带,刚要推门,墨深煜忽然开口:“明天你别一个人回去,我陪你,徐志远不敢乱来。”
顾晓曼回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轮廓清晰又凌厉。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第二天早上,顾晓曼准时到徐家门口,老宅的门大开,徐天行徐知慧夫妻俩坐在客厅里,见到顾晓曼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位是?”
徐天行人老眼却尖,看出墨深煜不是平常人,试探道:“可是儿媳的亲人?”
心里却清楚不是。
顾家人丁稀少,在破产后更没有亲戚往来,如果有这个一个身姿不凡的人,他肯定会有印象。
徐志远阴阳怪气:“爸,你不认识他?他就是墨家那位不好好学习非要当兵的二少爷啊。你儿媳高中时候跟他亲近的很,这不,分开才几年又勾搭上了。”
徐天行听到这话,看向墨深煜的眼神登时就不对了。
墨家,这人居然是墨家的!
顾晓曼神色一冷,警告:“徐志远,你适可而止。”
今天目的是为离婚协议而来,她不愿多废话,直接把笔放在他面前。
“签了吧。”
徐志远不动。
旁边徐知慧却露出轻蔑的笑,顾晓曼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她似乎不知道墨深煜的名头,完全不在乎外人在场,缓缓将顾晓曼递过去的离婚协议从中撕开。
开口时,语气充满了可惜:“晓曼啊,我平常说你笨,你还真就一点不动脑子。”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徐家不是做慈善的,我儿子志远,他是犯了点小错,可比起你爸当年犯下的,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她的话,绵里藏着针。
顾晓曼眼神瞬间一厉:“你又想用我爸威胁我!”
“放肆!”
“顾晓曼,注意你的态度!”徐天行差点发火,扫过墨深煜,硬生生隐忍下来。
“你别忘了,嫁到徐家来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徐家可从来没有逼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