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远被林诗雅的话点醒,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半宿,憋出个自以为高明的主意。
第二天一早,他先回了徐家老宅一趟。
亲眼看着徐知慧出门和小姐妹逛街,确定她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徐志远扭头就去小洋楼接林诗雅。
他刻意选了老宅门口那片邻居扎堆闲聊的树荫下走,步子迈得极慢,生怕旁人看不见。
果不其然,刚走到巷口,嗑着瓜子的张老太就眼尖地喊住他:“志远啊,这姑娘是谁啊?我看着咋这么眼生,不是你家里人吧?”
徐志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朝林诗雅抬了抬下巴:“我远房表妹,家里遭了难,实在没地方去,投奔我来了。看着怪可怜的,就先带回家安置几天。”
林诗雅原本还一头雾水呢,听见这话立马配合地低下头。
她躲在徐志远身后,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旁边几个邻居顿时凑过来,七嘴八舌地打听。
有人瞅着林诗雅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里满是探究。
徐志远心里咯噔一下,生怕露馅,连忙摆着手打圆场:“就是个远亲,暂住几天,暂住几天。”
说完也不敢多逗留,拽着林诗雅就往老宅里走。
身后邻居们的议论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小脸白净的,也不像是遭难的人啊?”尤其是身上穿的,瞅着像是名牌嘞!
“可能是南方来的,不都说南方的人水灵吗?”
“我看着不像……”
逐渐远离身后嘀嘀咕咕的声音,进了院门,徐志远松了口气。
得意地冲林诗雅挑挑眉:“咋样,我这招不错吧?等妈回来,生米煮成熟饭,她不认也得认。”
林诗雅扯出一抹敷衍的笑,心里却把徐志远的蠢笨鄙夷了千百遍。
要不是有求于他,她哪会陪他演这种蠢戏。
两人在客房里捱到下午,院门外传来徐知慧的脚步声。
徐志远赶紧让林诗雅缩在屋里别出声,自己则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去。
徐知慧刚踏进客厅,眼角余光就瞥见客房门口露出来的半截衣摆子。
她心里顿时起了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推开房门。
看到坐在床边的林诗雅,徐知慧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
她指着林诗雅,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徐志远!你这个混账东西!她怎么会在这儿?!”
徐志远赶紧冲上去拦着,死死拽住徐知慧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妈!你小声点!别让邻居听见!”
“我小声点?”徐知慧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你把她带回家,就不怕别人戳徐家的脊梁骨?赶紧把她给我赶出去!”
她的话音刚落,一直缩在床角的林诗雅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哭得梨花带雨:“阿姨,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您,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肚子里……”
她故意顿了顿,抬眼看向徐知慧,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肚子里怀着孩子,要是被赶出去,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到时候万一走投无路,闹得人尽皆知,怕是会连累徐家的名声啊。”
这话软中带硬,明晃晃的威胁,傻子都听得懂。
徐知慧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敢威胁我?”
她气得浑身发抖,刚想破口大骂,就听见院门外传来邻居们的说笑声。
眼看林诗雅蠢蠢欲动,徐知慧气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事到如今,她要是真把林诗雅赶出去,这个贱蹄子指不定怎么编排她,那徐家的脸面都要毁于一旦了!
徐知慧强行咽下这口恶气,狠狠瞪了徐志远一眼:“你给我滚过来!”
徐志远缩着脖子跟上去,心里却暗自得意。
他知道,妈这是认栽了。
林诗雅跪在地上,看着徐知慧愤然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一步,成了。
与此同时,三中的教师办公室。
顾晓曼刚抬手敲完门,屋内原本热热闹闹的聊天声便戛然而止,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到靠窗的办公桌,叫了声:“王主任。”
王留没抬头也没吭声。
其余几人意识到什么,纷纷找借口溜了出去。
没一会儿,他们的议论声就传了进来。
“刚刚那是七班新来的借读生?”
“好像是,二十多岁。听说都结婚了……”
自打她来到三中,这些话顾晓曼听了不下五遍,对她已经不能产生任何影响,她这会儿只觉得不耐烦。
她站跟前叫了几遍人,她这个班主任就跟耳聋了一样,一味写教案。
摆明了就是要晾着她。
换做刚来时,顾晓曼肯定想不明白哪里得罪了他。
但如今,她已经在七班待了一阵子,跟那群真高三生混熟了,从他们口中听说了王留曾经放话,最烦走后门的人。
要不是顾晓曼听小李提过一嘴,墨深煜帮她垫付的那笔昂贵的借读费,有一部分也进了王留的口袋,她还真就信王留是那种认真负责两袖清风的人。
但事实是显然不是如此。
又贪,还喜欢瞧不起人,想不明白王留是怎么在市重点的三种爬上主任之位的。
顾晓曼下午还要去周家,没那么多时间跟他耗。
她定了定神,直接清嗓说来意:“王主任,接下来大半年,我想在家自主复习,不再来学校跟班上课了,您看这个申请能批准吗?”
王留闻言,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顾晓曼,你想的还挺美。”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十足的嘲讽,“走后门进了我们三中,占着这么宝贵的借读名额,现在还想不来上课?你真当我们三中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顾晓曼简直气笑。
她还没生气,他却先发上脾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王主任,我不是想偷懒。”
“我旁听了一个月,发现老师讲的内容我早就吃透了,每天坐在教室里反复听,纯属浪费时间。我在家复习,效率会更高……”
“掌握了?”王留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你说掌握了就掌握了?我看你就是心太野,压根静不下心来学习!”
“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要么老老实实来上课,要么就趁早滚蛋,别占着名额耽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