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今晚少不了要喝上一口硫磺水了，忽然耳边水声哗啦一声。
墨深煜整个人从水里站起来，长臂一伸，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回。
顾晓曼回过神，已然落入一个怀抱之中，等意识到自己的后背正贴着谁的胸膛，她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感受到手下的身躯变得僵硬，墨深煜也愣了一下，揽着她腰肢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声音有些沙哑:“你没事吧？”
“没……没事！”
顾晓曼恍然回神，忙不迭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她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眼神躲闪：“谢谢你，我……我泡好了，先上去了。”
说完，顾晓曼跟逃难似的，抓起池子边上的浴袍穿上就跑。
再不跑，她怕自己道心不稳！
温泉池里，墨深煜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跳快得有些失控。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怎么能……”
剩下的话隐没于齿间，墨深煜回想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眼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温泉越泡身体越热，惹得他心底越发燥热，哗啦一声出了水，回到房间就冲了个凉水澡。
山庄的隔音不是很好，正趴在床上平复心情的顾晓曼听着隔壁房子里的水声，耳朵悄悄又红了一片。
“大冬天洗冷水澡，也不怕冻着了。”
她低低地吐槽，那边水声恰在这时停了下来，吓得她抬头屏息，仔细听声音。
等反应过来，对方隔着一堵墙不可能听见自己在说什么，顾晓曼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不小心滑倒被扶了一下吗，对方都没什么反应，自己反倒是想入非非起来了。
简直枉顾活了两辈子之久。
但一想到刚才紧贴着的画面，后背似乎还残留着墨深煜胸膛的温度，她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几分。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不算安稳。
顾晓曼辗转反侧，有些后悔答应来泡温泉，她惊讶于自己那一瞬的心跳加速，而那并不在预料之内。
第二天一早，顾晓曼是被轻轻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起门外的人是谁，脸颊瞬间又热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镜子勉强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才慢吞吞地打开门。
墨深煜站在门口，语气有些不自然：“醒了？饿不饿，我让服务生留了饭。”
“有点。”
顾晓曼想说不，但耐不住肚子开始咕噜，她眼神也躲闪着不敢看他，墨深煜也很不自在。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那……咳咳，你先洗漱，咱们出去吃。”
顾晓曼点头说好。
她说完，明显察觉到男人松了口气。
“我在大堂等你。”
他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说错话，顾晓曼想到这儿，忽然乐了，原来墨深煜也不自在着呢。
他不自在，自己反倒轻松起来了。
想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肌肤相亲了一下吗，又不是亲小嘴儿，只要他不说，自己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好。
想明白，顾晓曼心态立马放平，开始关注周围的环境。
迅速解决完早餐，两人之间不自然的氛围稍微缓解，顾晓曼沉浸在山庄美景之中，这边逛逛那边看看。
墨深煜看着她玩得开心，自己开心的同时又觉得郁闷，无比清楚她根本没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
他叹了口气，心道行吧，谁叫他自个儿心态好，愈挫愈勇呢，相信他总有一天能在顾晓曼心里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影子。
下午，墨深煜退了房，顾晓曼被他开车送回公寓，快到楼下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看清那人是顾建生时，顾晓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涌起一股抗拒。
车子停稳，顾建生立刻迎了上来。
看到墨深煜也在，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是墨公子吧？”
墨深煜不太想搭理他，回了一句便不再吭声。
他的目光索性落在顾晓曼身上：“晓曼，我找你有事。”
墨深煜看了看顾晓曼，又看了看顾建生，道：“我先回去，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顾晓曼点了点头，叮嘱：“回去慢一些。”
得她这一句，墨深煜心满意足。
顾建生在一旁观察两人相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等人开车走远了才开口：“晓曼啊，你给我个准话，今年打算回家过年不？”
“不回去。”顾晓曼直截了当。
上回没说清楚，她以为各自心知肚明呢，没想到顾建生还会来。
“晓曼，你听我说。”顾建生叹了口气，放低了姿态，“之前是爸不对，不该逼着你回徐家，也不该只想着家里的生意。”
他看着顾晓曼，眼神带着几分恳求，“我已经想通了，你和徐志远离婚是对的，那种渣男不值得你托付终身。爸这次是真心的，绝对站在你这边，以后再也不会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了。”
顾晓曼看着他一脸诚恳的模样，心湖有一丝的波澜。
她知道顾建生重利，但此刻他眼底的恳求，不像是装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
“家里就剩下我和你妈、光恒，过年冷冷清清的，你回来，咱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多好啊。”
团圆饭。
在两辈子记忆中，那也是很久远的画面了。
顾晓曼想起小时候的年夜饭，虽然崔美凤偏心，顾光恒调皮，但至少还有一丝烟火气。
如今她孤身一人，过年确实冷清，可一想到回去要面对的种种，又有些排斥。
顾建生看出了她的动摇，连忙趁热打铁：“你放心，回去之后，你妈不会说你一句重话，光恒也不敢再惹你生气。爸向你保证，今年一定过个热闹开心年。”
顾晓曼沉默了许久，看着顾建生鬓角的白发和眼底的期盼，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不用说了，我回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