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偏心至此?他被踹,是他招惹顾景兰,我怎么拦得住,怎么就成我的错了?”
李汐禾一副你真不懂事的眼神看着他,“我也没说是你的错,你怎么还委屈了呢,那不是你的好兄弟吗?你可真小气。”
张瑛暗忖,公主是故意的吧,林沉舟要被气哭了。
林沉舟还真红了眼,愤然离去!
李汐禾啧了声,这就难过了?这是他曾经为了心上人对她做的事,她只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他罢了。
这人啊,棍子落不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池塘边围观的人群陆续散去,张瑛使眼色遣散身边的人,陪着李汐禾往英国公世子的院里去,她忍不住说,“陆与臻是装的。”
“我知道。”李汐禾淡淡一笑,“他把我当成好美色又没见过世面之女,玩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张瑛不解,“公主既已看出来,为何还护着他,说那些伤人的话。”
“顾景兰哪有这么脆弱,况且,我又不伤心,谁伤心都与我无关。”李汐禾封心锁爱,男人的爱与恨她也不在乎,“我看着像是在意他会不会伤心吗?”
张瑛意外,又有些震撼,原来女子还可以这样,不爱男人,就能把他们玩在股掌之中,“可是公主,你若不真心爱一个人,也得不到一个人真心的爱意。”
“我不需要!”李汐禾轻笑说,“我只要有权,手里有银子,男人能讨我欢心,我就要,讨不了,我就弃。我的喜怒哀乐和价值,都不在于他们,为何要索取他们的爱?”
张瑛暗忖,公主定是被陈霖伤得太重,对男子绝望,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这状元郎真是害人不浅!
“可公主不爱他们,为何要他们当驸马?”
“张瑛,你想过要寻一个什么样的男子婚配吗?”
“孝顺赤城,德才皆备。”
这应该是所有女子心目中如意郎君的模样,“陆与臻在盛京许多女子眼底就是这样的人,出身高门,德才皆备,可在我眼底,他自私狭隘,两面三刀。是贵女们看不出他的性情吗?并不是,是因为德才与品行皆可伪装。”
张瑛了然,感觉言之有理。
李汐禾说,“我就只图他们生的好看,毕竟好不好看,一目了然,是否能取悦我,我是否开心,我也心知肚明。”
不是谁都有运气遇到真心相爱之人。
张瑛沉思,李汐禾所言打破她一直认定的信念,她有些动摇,一心追求美满爱情,难道错了吗?
母亲总说,若一生没有惺惺相惜的伴侣,会是一种缺憾。
可公主却说,她不需要真心相爱之人,只要她开心就好!可若旁人并非真心喜欢她,过一生真的会开心吗?
两人说话间,已到世子院外。
正好大夫出来,李汐禾问,“小公爷如何?”
大夫给李汐禾行了礼,“回公主,小公爷伤势并无大碍,好好休养数日便好。”
李汐禾也无意外,两人进了英国公世子的院子,陆与臻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随着英国公世子向李汐禾问安。
李汐禾看了一眼世子,世子却莫名感觉到一股审视的压力,心中不免打鼓,他惹到公主了?今日他处理得没问题啊。
“世子,你可有心上人?”李汐禾笑着问,她刚和国公夫人已通过气了,国公夫人说她考虑两日,也要派人去连州打听一下杜姑娘的品行。
世子震惊地望向李汐禾,他今年二十有八,容貌比起陆与臻,顾景兰只算得上清秀,怎么也被公主看上了?
公主府都四位驸马,公主不嫌挤得慌吗?
“这……”
陆与臻在旁也惊了一下,难道公主觉得她惹的桃花债不够多?还觊觎英国公世子?
张瑛实在看不下去了,“表哥,你别太自作多情,公主只是想给你保个媒。”
英国公世子松口气,尴尬一笑,“那没有的,公主保的媒,定是极好的。”
李汐禾轻笑,“好,那我帮你留意着。”
英国公长女是张淮的妻子,两家是姻亲,这一辈张淮是最出息的,张淮与李汐禾走得近,英国公爷也是愿意和李汐禾走得近的,世子也懂得家族的选择。
只要不太丑,世子都是愿意的。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在大事上听家中安排。
李汐禾觉得这婚事有戏了,杜姑娘那样的,国公夫人只要满意,世子也会喜欢的,世子安于现状,不求上进,可他能承袭爵位,是符合杜姑娘所求的。
英国公世子还要应酬宾客,把他们领出院子便带着张瑛离开,给李汐禾和陆与臻留了单独说话的时间。
陆与臻礼数周全地作揖,“多谢公主今日施以援手,否则……”
“你是我相中的驸马,不看僧面看佛面,顾景兰着实过分了,你放心吧,这口气,我会帮你出的。”男人最爱给口头承诺,她学了十成十。
陆与臻面露感激,看李汐禾的眼神充满了恋慕。
李汐禾,“……”
狗男人,真会演,幸好,修炼这么多世,她的演技也不差。
两人往花宴去,李汐禾明知故问,“你一向不爱来这种花宴,今天为何来?”
自从他落魄后,总被人奚落,天之骄子受不了这种落差感,寻常不爱出门,今天来花宴,还遇上顾景兰。
顾景兰也不爱来这种宴席,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算陆与臻倒霉,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与英国公世子交情好,盛情难却,若知晓今天会遇上顾景兰,我不会来的。”陆与臻半真半假地说,“或许这辈子,我都摆脱不了他的羞辱。”
当众被人踢下水,哪家士族公子受过这样的羞辱。
李汐禾看着他卖惨,神色同情,“是,顾景兰太过分了,你放心吧,日后有机会,我把你调回中书省。”
陆与臻眼底掠过一抹狂热,这三年来,李汐禾是唯一给他希望的人,陆与臻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救星。
在他被踢落水时,公主为他撑腰,也给了他体面,这是三年来,唯一一个敢在顾景兰面前维护他的人。
若说一点触动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陆与臻感受到久违的,温暖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