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愿意,俺愿意!”回过神来的秦三婶忙赶紧点头,连声答应。
手中没银子的苦日子自己过了几十年,那滋味真是太苦了。
“那行,你明儿过来再割点韭菜带过来,家里菜地里韭菜不多了。”汪晓茹看着还剩半碗包春卷的肉丁叮嘱道。
怎会不愿意?
好不容易大嫂给自己想出来个赚银子的谋生,肯定愿意的呀!
秦三婶娘仨回去时,顺便把秦大力送到前面路口,免了秦瀚宇跑一趟。
......
同一天,壁崖村的秦明玉躺在床上休息两天,感觉自己头也不晕,身上也恢复精力,等到第三天夜里差不多丑事两点左右,悄摸摸起床,用一块布先把额头还有头发给整个的包裹住,额头的伤虽然早就结疤,还是小心点好,不要经风。
随后弯下身子把昨天准备好放在床下的一个背篓拿了出来,里面除了一碗糙米饭,一罐子崖蜜还有一竹筒白开水,以及母子俩的几件破旧的换洗衣服,还有二人的棉衣棉裤。
自己的棉衣棉裤还是当初跟着莫铁牛上山时带过来的,幸亏当时带了这套棉袄棉裤,不然,在山上的两个冬日不被冻死也被冻伤。
如今里面的棉花也被她掏出来替儿子做了棉衣棉裤,里面只剩下一点棉花,参了些芦花在里面。
这里的人冬季大多数用动物皮毛御寒,只是大件的动物皮毛都是留着跟山下来的皮毛商换东西的,只有些卖不掉的零碎皮毛留着,根本就不能遮寒。
她一个男人不在家的女子,谁去给她捕猎?不说整张皮子,就是零碎皮子也没有。
床上盖着的被子,里面是丁点棉花都没有,全是芦花。
秋天盖还勉强能御寒,冬天聊胜于无。
她自己都是穿着棉衣把儿子小团子搂在怀中,蜷缩在芦花被子里,度过寒冷的冬季。
秦明玉把小团子抱起身,帮他把棉衣棉袄穿好,把被子里的芦花掏出来,把被套叠成两叠重新把儿子包裹起来。
自己赶紧的穿上棉袄棉裤,再把包裹好小团子用厚布带子牢牢的捆在胸前。
她试着晃动几下,见儿子绑在胸前纹丝不动,便放下心来。
随后,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轻笑一声:“真像个小猪,娘这么折腾都不醒。”
跟着把从床下拿出来的背篓背在背后,打开房门,轻手轻脚正准备悄摸摸的离开。
“大嫂。”熟悉的稚嫩的少年声音在门外墙角响起。
诶,不用说肯定是莫小四。
这小子估计是一夜未睡,守在门口等着呢。
秦明玉借着微弱的月光就看见莫小四斜挎着个小破包裹,满怀期待的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小四,不是大嫂不带你走,路上危险,一个不擦就会跌下山崖。大嫂就一个人,还要带着团子,肯定照顾不到你。”
“大嫂保证,今年肯定赶不上收山货的商人,明年肯定会花银子请收山货的把你带下山,那样子才安全。”秦明玉恨不能对天发誓,一定会请人来把他带下山。
到时候她也会在山脚下等他,带着他回自己的娘家。
她昨儿已经跟他说清楚了,自身难保。怎么能再带个小孩呢?
秦明玉着急啊,深怕再不走,被那惯会早起的莫老太给撞见,那就跑不了了。
此时的莫小四就像个锯嘴葫芦似的杵在那儿不吭声,也不说行还是不行。
秦明玉蹲下身子,把背后的背篓取下来,从里面摸出一罐子蜂蜜递给莫小四道:“小四,这是最后一罐蜜,你留着吃不饱饭时用水冲着喝。”
这罐蜜,秦明玉本来是留着路上吃的。
背篓里除了这罐蜜就大约有一小碗那么多的糙米饭,没有其它可吃的东西了。
这罐蜜原本就是秦明玉跟莫小四从悬崖下采的崖蜜,总共就采了三罐子,秦明月留了两罐,一罐给了莫小四。
那一罐崖蜜秦明玉除了每月的那几天用丁点崖蜜热水冲着喝,平常都是小团子跟莫小四叔侄当零嘴喝掉的。
每天都是吃不饱,大人还能忍忍,小孩子饿了就哭。
别人家还有男人打猎,家里的孩子不时还有顿肉吃。
秦明玉只能跟莫小四做做捕兔子的陷阱,只偶尔捕获一只掉陷阱的傻兔子,或者是掏几只鸟蛋打打牙祭。
崖蜜要是卖的话可比一般的蜜贵上好几倍。
崖蜜大都是挂在山崖下面,一溜十几个金黄色的半圆形蜂巢,一群嗡嗡飞进飞去的蜜蜂,以及密密麻麻地趴在蜂巢上的蜜蜂。
不像大多数的蜂巢,有的在树洞里,有的吊在树干上,有的还藏在地里面的。
崖蜜大多数是离地面十几,几十米的位置,要想采蜜,只有从上面把人用绳子吊下来才能割蜜。
从下往上,得要梯子才行,哪有人家有那么高的梯子?
因此,采崖蜜不仅要双方配合好,还要体力好,关键还要双方信任度高,不然崖上的人一个坏心手一松,山崖下面采蜜的人就会跌落十几米的崖下,不死也残废。
莫小四见秦明玉递给他的一罐崖蜜也不接,就这么着抬起小脑袋默默的看着她。
哎,这倔强的小模样弄得秦明玉没了脾气。
还能咋样,一起走呗。
莫小四见秦明玉把那罐崖蜜放回背篓里,重新背起背篓站起身就往外走,知道这是同意带他一起走,心中雀跃着,咧着小嘴跟在秦明玉身后往外走。
等走出莫家院门,莫小四小跑着到秦明玉前面,从小破包裹里摸出只火把来,用打火石把火把燃了起来,走在前面引路。
秦明玉抿唇,摇了摇头。
哎,看来小家伙早有准备。
这会儿新雨刚过,山林间空旷清新,一旁竹林映着幽静泥泞山道,清澈泉水淙淙淌流山石。灌木林丛,青鸟低走,鸣声清越,层叶间滴答落下的雨露让人心悠旷远。
秦明玉哪顾得欣赏什么美景,这些景色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其实夜里听着那稀里哗啦的雨声时,心中懊恼怕是今夜不能离开了。
估计老天爷也是希望她早点脱离苦海,就在前一刻,雨停了。
眼见离她要下山的那道山崖不远,秦明玉的心既紧张又雀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