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打算如何处置陈婷?」
「她适才对您不敬,是将其打入刀山狱,或是蒸笼狱?」
曾小帆语气平静:“依律,私自叛逃、对本王不敬,足可判她下刀山狱。
但究其根源,不过是个痴心错付的可怜人,不必过于严惩。”
「大人仁慈。不过按《阴司律》第七章第二条,陈婷此举确该受刀山穿足之刑,刑期三十载。」
“你在教我做事?”
「卑职不敢...」老白秒怂,猫耳紧紧贴着头皮。
曾小帆没好气地拎起这只怂猫的后颈皮,跨上小毛驴。
“老白。”
「卑职在。」
“再借我点灵力。”
「行吧...但男女有别,别过来嗷...我在通灵阵里给您发了个灵力包。」
夜风扑面而来,她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并指按在太阳穴上,指尖微光亮起:“小黑,收队。”
小黑秒回:「收到!」
结束了忙碌的一天,曾小帆低头嗅了嗅自己衣领——人都快馊了。
这肉体凡胎实在麻烦,吃的是五谷杂粮,逃不开爱恨离别,心里头装的是贪嗔痴怨。
回到家,曾小帆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浴室,任热水冲刷去一身的疲惫与尘垢。
直到把自己洗得浑身泛红,才慢悠悠地晃出来。
她吹干头发,见小黑蹲在窗台上,随口问:“地藏王还有多久出关?”
小黑甩了甩尾巴:“不好说。”
曾小帆哀叹一声倒在沙发里,扯过抱枕闷在脸上。
“再这么阴阳两界连轴转,我怕是要比诡先一步魂飞魄散了。”
“这老登是不是想累死本王?”
小黑甩着尾巴跳上茶几,老白也揣着爪子蹲在沙发扶手上。
“我们不也是么。”小黑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老白也抱怨道:“卑职都累死了,今儿个还差点因公殉职。”
曾小帆猛地坐起来,抱枕从脸上滑落。
“你们是猫,累了还能趴窗台打盹,困了还能找地方睡觉。
我呢?我还得写报告、整理卷宗、应付凡间上级检查。”
“我容易么我?”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她瘫在沙发里,有种身体被掏空,进入贤者模式的即视感。
那身被封印得只剩百分之一的灵力,只能靠睡觉回血。
翌日,曾小帆顶着个大黑眼圈醒来。
她匆匆洗漱完毕,抓起包就夺门而出,终于在最后一刻踩着点冲进了单位大门。
来不及喘口气,便径直穿过忙碌的大厅,推开了档案室那扇熟悉的门。
只见老陈对着档案架直挠头:“小曾上次是怎么归整的来着...”
话音未落,曾小帆已经走到他身后,顺手从第三排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卷宗。
“按案发时间和辖区交叉索引,刑事和民事分柜存放。”
“哎哟!你可算回来了!”老陈一拍大腿,
“快来看看这堆新到的户籍档案,离了你咱们这儿真要乱套!”
......
回到熟悉的岗位,曾小帆浑水摸鱼了一上午,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
她惬意地抿了口茶,心下暗忖:看来,本王天生就是坐办公室批文书的命。
然而这安生日子还没过完一上午,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罗队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笑容。
“忙什么呢,小曾?没让你回去,你怎么就自个儿回去了?”
他瞥见窗台上晒太阳的黑白猫团。
“哟,还养猫呢?”
曾小帆淡淡一笑:“嗨,我可能天生吸猫圣体吧,这两只猫,也不知道怎么的,来了就不走了。”
“对了,罗队,您怎么来了?”
老罗清了清嗓子:“小曾呐,跟你说正事,这次案件你破得漂亮,局里决定给你提前转正,申报个人二等功。”
曾小帆听罢,连忙摆了摆手。
“您太客气了,罗队。真不用了,破案都是大家的功劳,我就提供了点小建议,算不得什么。”
罗队盯着她看了会儿,越发欣赏。
“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不急不躁,懂进退。”
说着,罗队将一份盖着红头文件的调令推到她面前。
“已经帮你向周局特批了,正式调入刑侦队。”
“啊?”曾小帆急忙摇头,那更不用了。
“这不合适吧,我资历不够。”
罗队看着眼前连连推辞的曾小帆,非但没有觉得她矫情,反而在心底暗暗点头。
这年轻人,本事过硬不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
换了别人,立下这么大功劳,早就飘到天上去了。
她倒好,不仅把功劳往外推,说话还这么滴水不漏。
这样的苗子,不重点培养就太可惜了!
罗队一巴掌拍在调令上。
“我看人从没走眼,刑侦队要的不是资历,而是能锁定关键线索的洞察力。”
曾小帆:“......”
老罗边走边说,“还没吃饭吧?走,一起吃点。”
曾小帆刚要张口想说,我就呆档案室挺好啊。
可罗队压根就没给她张嘴的机会,一直在那滔滔不绝。
两人走出院子,他拉开车门,朝窗台上那两只毛团扬了扬下巴。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那两只猫,就一起带上。”
“反正刑侦队院子大,总比档案室窗台宽敞。”
他说着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正好队里最近闹耗子。”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停在一家挂着青瓦招牌的老馆子前。
罗队引着她熟门熟路进了包厢,等清蒸鲈鱼上桌时,特意将瓷盘转到她面前。
“小曾,你尝尝这个,他家镇店招牌,用的都是凌晨到港的鲜货。”
罗队刚夹起一筷子鲈鱼,手机就响了。
他听着听着,脸色沉了下来,干脆利落地放下筷子。
“看守所来了电话,”他看向曾小帆,鱼也顾不上吃了。
“徐顺利翻供了,咬死说自己有不在场证明。”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小曾,咱们得立刻回去——”
“怎么会突然翻供?不都板上钉钉了?”
罗队冷笑一声,抽出根烟没点。
“三种可能,一是看守所里那些二进宫教的,二是哪个想搏名声的律师撺掇。”
“三来,他可能真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