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地下二层,停尸房。
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那具躺在不锈钢台面上的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色。
尸体全身血液被抽走了近85%,皮肤紧贴着骨骼,像一层半透明的纸。
法医小张摘下手套,用笔尖轻轻拨开死者颈侧的皮肤。
两个清晰的圆形孔洞暴露出来,边缘微微外翻,没有撕裂伤,精准得像用最精细的仪器钻出来的。
“罗队,”小张的声音有点干,他推了推眼镜。
“致命失血,颈动脉被刺穿,但伤口形态不符合任何已知器械或动物齿痕。
体内没有检测到麻醉或毒素残留,也没有搏斗束缚的痕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就像是...被某个东西给抽干了一样。”
罗队站在台子另一端,眉头拧得死紧。
他点了根烟,又想起这是在停尸房,烦躁地把烟捏在手里没点。
“说结论。”他声音沙哑。
小张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下语言:“科学无法解释。”
罗队瞪大了眼睛:“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张指着伤口:“您看这间距,这深度。如果是野兽,一定伴有撕扯;
如果是人类用工具,角度和力道做不到这么干净。而且失血速度,快得不合理,就像体内有个真空泵在抽。”
罗队盯着那两个洞,脸色越来越沉:“所以你的报告上打算怎么写?疑似超自然力量致死?”
“我...”小张语塞,最后破罐子破摔似的,“按这伤口和失血量,我只能想到...老式港片里面的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是哪种东西?你说清楚点儿。”
“罗队,林郑英演的僵尸片你看过没?”
“僵尸?”
“小张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命案报告里出现这两个字,你是想让我和你的职业生涯一起提前退休吗?”
小张被呛得说不出话。
罗队把捏变形的烟扔进垃圾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城市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我不管它是僵尸、大型动物,还是什么新型变态杀手。”
他转回身,语气斩钉截铁,“我要的是能用证据链钉死凶手的、能在法庭上说得通的结论。”
罗队从停尸房出来,他径直走到刑侦支队大办公室门口,目光扫了一圈。
大部分位置都空了,只有靠窗的角落还亮着灯。
他径直走到曾小帆工位旁,拉开椅子坐下,直接把现场照片推过去,
“小帆呐,你先把手头的事放放。”
“你说,这小张是不是魔怔了,非说这起案子是僵尸干的,这是一个专业法医能说出来的话吗?你说他是不是丧尸片看多了?”
曾小帆在现场已经看过尸体了。
那就是僵尸干的。
她抬头看着老罗:“罗队,张法医可是专业人士。”
“有没有可能,我们真的遇到现有认知框架之外的东西?”
老罗嘿了一声,把烟头按灭在一次性纸杯里:“认知之外?那玩意儿能写进报告里吗?能当证据呈给检察院吗?”
“别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
“但案子得破。”他身体前倾,盯着曾小帆,
“尸体脖子上两个洞是真的,人死了也是真的。”
“小帆呐,你脑子活,胆大,还心细。”他目光锐利,“这案子交给你跟。”
他靠回椅背,最后补了一句。
“我就一个要求,我要的是能写在报告里、能拿到法庭上的结论。至于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你自己看着办。”
.....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望着老罗扬长而去的背影。
“服了,”曾小帆把案卷塞进帆布包,小声bb,“堂堂一阎王,居然还得在人间当牛马?”
“行吧,本王倒要看看,是哪路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的地盘上搞事。”
她又翻出案卷,报案人一栏填着:吴宁。
又是他?
这世界还真小。
她再度来到吴宁居住的梧桐巷。
傍晚的天色灰蒙蒙的,巷子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油烟味。
吴宁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人低低的咳嗽声。
曾小帆敲了敲门。
“谁啊?”吴宁的声音带着警惕。
“我。”
门开了。吴宁看见是她,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警官,您怎么来了?”
曾小帆把带来的文件在桌上摊开,用手指点了点最上面一张。
“两件事。第一,街道给你奶奶批了低保和医疗补助,下月领钱。
社区也帮你联系了职校,学费住宿全免,有伙食补贴,这是意向书,签了字下周一就能去。”
“啊,太感谢了!”
“先别谢。”曾小帆话锋一转,目光认真起来。
“第二,你上次报警说巷子里有东西,这案子现在归我管。把那天晚上你看到的,从头到尾,再仔细说一遍。”
吴宁搓着手:“就前几天,房东来催我们搬走,在巷口闹得厉害。
结果他走了没两分钟,外头就传来‘砰’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砸地上了;
我壮着胆子出去看,他已经倒在拐角那了,一动不动。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曾小帆点点头,“那行,你自己也注意点,晚上锁好门。”
她刚转身要走,吴宁却从门后抄起那根旧木棍,跟了上来。
瞧这架势,曾小帆蹙着眉头:“你这是要干嘛?”
“天黑了,这儿不安全,我送送你。”
“就你这小身板儿?”曾小帆上下打量那孩子。
“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和你奶吧,傻瓜。”
曾小帆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走进了巷子。
巷子比平时更静。
曾小帆走到一半,耳尖微微一动——侧后方有东西正从杂物堆的阴影里扑出来,带起一股腥风。
她没回头,身形骤然向左侧一闪。
几乎就在她移开的刹那,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漆黑的勾魂索发出尖锐破空声,如活物般精准缠上那东西的脖颈,紧接着是“砰”一声。
偷袭者被巨力狠狠掼在墙上,砖石簌簌落下。
小黑稳稳落地,挡在她身前,瞬间化为人形。
“找死。”他吐出两个字。
锁链一绞,那东西噗嗤一声炸成黑雾,散了。
小黑立刻回头:“你没事吧?”
曾小帆摇头:“没事。”
她盯着地上那滩渐渐消散的黑渍,“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血族?”
小黑收起锁链,神色凝重:“是最低等的衍体,被咬了没多久。这东西出现,说明附近,”
他看向巷子深处,“有更难搞的正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