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峥刚结束一台复杂的手术，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就听到小呆在客厅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宣布：“姜云峥，我要嫁给你。”
他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过度疲劳出现了幻觉。
他放下钥匙，揉了揉眉心，试图理解这句话。
“你……说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这也……太突然了吧？”
小呆的表情依然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她逻辑清晰地开始复述。
“唐姨说了，两个人没名没分住在一起，叫‘非法同居’，是不对的，会给你惹麻烦。”
姜云峥一时语塞，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那她一开始怎么不说这是‘非法同居’？”
他分明记得唐姨之前还总撮合来着。
“唐姨还说了，”小呆没理会他的反问，继续往下说，眼神清澈见底。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想跟他在一起，看到他笑会开心，想时时刻刻都粘着他。”
她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自己复述得没错，然后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向姜云峥，声音清晰而笃定。
“所以，姜云峥，我喜欢你。”
“我要嫁给你——”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羞涩或试探，只有一片坦荡的、赤诚的认定。
姜云峥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那股手术后的疲惫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酸胀的情绪。
他忍不住笑了，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从眼底漾开的、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和浓浓暖意的笑。
他走近两步，在她面前的沙发扶手上坐下，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比平时更温和，带着一点引导的意味。
“小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说你喜欢我，想嫁给我……”
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澄澈的眼睛，轻声问：
“那你也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
小呆闻言，几乎没有思考，立刻点了点头，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确定：
“你喜欢！”
她的语气如此肯定，仿佛这是世间最不言自明的真理。
姜云峥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彻底打败了。
笑意更深，他伸手，很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你倒是……挺有自信。”
“你知道男女之间的喜欢，结婚，代表着什么吗？”
姜云峥看着她那副“道理我都懂”的认真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带着一丝想要让她真正明白的慎重。
“那你知道，”他放缓了语速，声音低沉而温和。
“男女之间的‘喜欢’，还有‘结婚’，到底代表着什么吗？不只是住在一起，也不只是不‘非法’那么简单。”
小呆眨了眨眼，显然有备而来。
她挺直了背，像汇报工作一样清晰地说道。
“唐姨跟我说了大概。
然后，我昨晚回去，还特意看了好几集电视剧‘学习’了一下。”
她扳着手指头，开始复述自己的“研究成果”：
“两个人互相喜欢，就是‘谈恋爱’。
谈恋爱呢，就是‘在一起’。‘在一起’了，就是‘情侣’。”
她总结完毕，抬头看向姜云峥，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看我学得多快”的小小骄傲。
姜云峥忍着笑，“嗯，总结得不错。然后呢？情侣之后呢？”
“然后啊……”小呆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电视剧里的情节，表情变得有点困惑，又有点好奇。
“然后……他们就会做一些很亲密的事情。”
她的目光在姜云峥的脸上逡巡，最后落在他线条清晰的嘴唇上，像是忽然想起了关键剧情。
她的脸颊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眼神依旧直白而专注。
她微微嘟起水润的嘴唇——这个动作她做起来毫无矫饰，反而有种天然的懵懂诱惑——然后用一种混合着探究和理所当然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然后就是亲亲啊……”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像是终于把理论和实践联系了起来，向前凑近了一点，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望进姜云峥深邃的眸子里，
“喂，姜云峥。”
“亲我。”
姜云峥彻底怔住了。
所有的调侃、引导、温和的笑意，都在她这记直球面前溃不成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而清晰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影子，纯粹，坦荡，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更多的期待。
喉结轻轻滚动。
见姜云峥半天没动，小呆不满地道：“你还愣着干嘛？”
“你再不亲我，我可就要来亲你了。”
姜云峥的呼吸蓦地一滞。
他眸色骤然转深，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抬起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脑。
化为主动的占有。
他看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姑娘。
盯着姑娘水润的唇。
他低头咬住她的唇珠，辗转反侧。
他反客为主，轻易便掌控了所有节奏。
小呆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后脑却被他的手掌牢牢固定。
她惊愕地睁大了眼，近在咫尺的是他闭合的眼睫和无比专注的侧脸轮廓。
然后，她感觉到下唇被不轻不重地含住，温热的气息拂过，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酥麻。
他耐心地辗转，研磨，像是品尝，又像是标记。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从小呆心底炸开。
她原本清晰的思绪瞬间变得混沌，耳边嗡嗡作响，却奇异地将自己身体内部的声响无限放大——
咚、咚、咚……
那是她的心跳，沉重、急促，擂鼓一样撞着胸腔，快得让她有些发慌。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暖流从被他触碰的唇瓣蔓延开，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那感觉……并不难受。
反而有点舒服。
又像心里某个一直空落落的地方，被恰到好处地填满了。
“嗯……”一声极轻的、不受控制的喟叹从她喉咙里逸出。
她原本抵在他胸前想推开的手，不知何时已软软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原来……唐姨说的“亲密”，电视剧里演的“亲亲”，是这样的。
不是简单的皮肤接触。
是一种会让人心跳失控、头脑发晕、浑身发软，却又……舒服得不想停下来的事情。
她晕乎乎地想，姜云峥……好像真的很会亲。
.....
就在小呆被那陌生的、令人眩晕的舒适感包裹，懵懂地期待着他或许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时——
唇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姜云峥猛地向后退开，呼吸依旧有些粗重，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重情绪，但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克制。
他松开托着她后脑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
“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匆匆别开视线，不敢再看她那双被吻得氤氲水光、更显茫然的眼。
“我……该去洗澡了。还有点……病历要整理。”
说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转身，快步走向浴室方向，留下小呆一个人怔怔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微微红肿、还残留着他温度和气息的唇瓣。
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回到自己房间，小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唇上的触感似乎还在，那种心跳如鼓、浑身发软的感觉也尚未完全褪去。
她慢慢地、仔细地“复盘”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从自己“命令”他亲，到他反过来那样深入地吻住她……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原来，这就是“亲亲”。
和电视剧里轻描淡写的镜头完全不一样。
那么大胆，那么热烈...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依旧跳得有些快。
一种陌生的、甜甜的感觉，悄悄填满了心口。
第二天午休，唐姨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关切和八卦。
“小呆啊，昨天……跟姜大夫说了没？怎么样了？”
小呆握着手机，想起昨晚，脸颊又有点发热，但她向来诚实：“说了。”
“那他怎么说？”唐姨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点。
“他……”小呆回想了一下，“他亲了我。”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唐姨爽朗又欣慰的笑声。
“哎哟！！好好好！亲了就好，亲了就好啊！”
唐姨笑够了，语气变得格外肯定和欢喜。
“傻孩子，那这下就对了！姜大夫亲了你，那就是认可你了！
从今天起，姜云峥，他就是你正儿八经的男朋友了！知道不？”
“男朋友……”小呆重复着这个词。
昨天她还只是从电视剧里学来这个称呼，今天，它似乎就落到了实处，和那个令人心跳加速的吻紧紧联系在一起。
“对！男朋友！”唐姨的声音充满干劲，“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啦！好好处，啊！”
挂了电话，小呆看着手机屏幕，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男朋友……姜云峥。
.....
翌日，医院里，姜云峥因为坚持给一位经济困难的老人开具性价比高的基础药物，再次被药剂科刘副主任“请”去谈话。
话里话外，无非是指责他不配合科室指标，不顾全大局。
虽然姜云峥自认问心无愧，但那种不被理解、甚至被恶意揣测的憋闷，还是让他心情有些低落。
他带着一身疲惫和烦闷推开家门。
迎接他的不是往常的安静，而是一个带着香气的、结结实实的“熊抱”。
小呆像只等待已久的小动物，直接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然后踮起脚，不由分说地就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毫无技巧，甚至有些莽撞，却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毫无保留的亲近。
姜云峥怔了一瞬，心口那团郁结的闷气，仿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温软的吻轻易地撞开了一道缝隙。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低下头，反客为主，热烈地回应。
这个吻比昨夜更多了几分寻求慰藉的急切和确认。
小呆被他突然爆发的热情弄得有些晕眩，却乖乖地仰着头承受，甚至学着他的样子，试探着回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交错的呼吸声逐渐清晰。
就在情动渐浓，姜云峥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她后背，几乎要失控地游移时，他猛地清醒过来。
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他再次强行中断了这个吻，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小呆被他突然的停止弄得有些茫然，嘴唇水润微肿，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小声问。
“……怎么不继续了？”
姜云峥看着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脸，喉结滚动。
“小呆……再继续下去，就不仅仅是亲一下这么简单了。”
“那意味着……要负责任了。”
小呆眨了眨眼，似乎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然后，非常认真、甚至有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没关系啊。”
她看着他，“我会对你负责任的。”
姜云峥愣住了，所有旖旎的、紧绷的、复杂的心绪，都被她这句完全出乎意料、又直白得可爱的“宣言”打得七零八落。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点残余的郁闷彻底烟消云散。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细腻的脸颊，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哦？那你说说看，打算怎么……对我负责任？”
小呆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努力地思考，然后眼睛一亮，慢条斯理地说。
“首先，我会努力工作，努力搞钱。”
“然后，等我攒够了钱，我就给你买最好的养老保险！唐姨说了，养老保险特别重要，老了以后就有保障，不会没钱花。”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完美，看向姜云峥的眼神充满了“你放心交给我”的担当。
“还有，我会一直对你好。
你下班回来，我都亲亲你，就像今天这样。
你不高兴了，我也亲亲你。”
姜云峥看着她一本正经规划着用“亲亲”和“养老保险”来对他“负责”的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低下头，这一次，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小呆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