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去哪里了?”
许磊从外面进来。许小溪跟在他身后,一副没睡醒的惺忪模样。
许兮薇将背篓放到矮桌上。
“我上山采药了。那个人醒了吗?”她问。
“不知道。”许岩摇头。
他一起床就进厨房做早饭,发现粮食见底,正忧愁着。
“正好!我刚在山上捡到一窝野鸡蛋。”取来一只碗,许兮薇小心翼翼地拿出蛋。“阿岩,把这个蛋打到粥里。”
剩下的拿去换钱买粮食。
“娘,今天有鸡蛋吃吗?”一提到吃的许小溪瞬间醒神,两眼亮晶晶。
拦住妹妹,许磊神色凝重,“娘,我们不吃蛋。你都拿去换钱吧。”
有了钱,娘才能治病。
“没关系。”许兮薇在他面前蹲下,“你们正在长身体。一个蛋而已,我们家负担得起。”
她曾读过一本书:主人公一家都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然而无论生活多苦,他们也能从日常细微处发现并创造美好,从平凡中提炼幸福。
今天他们也小小的奢侈一下!
尤其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把这三个孩子当成亲人。他们爱她,心疼她,她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吃完早饭,我再上山采药。到时候送去给许大夫。”或许他要收,“若不收,我就拿到集市上去卖。如此,家中也能多一笔收入。”
系统的搜索功能挺好用!
在它的指引下,许兮薇轻轻松松就能找到药材。听说再往深山里去,还有人参、灵芝等昂贵中药。可惜她是个脆皮,又没有趁手的武器,去就是送人头。
她还想多活几年!
只要挣到钱,就能买棉花做冬衣。
“过几天可能要下雨。阿岩,稍后你带着弟弟妹妹去捡些柴火回来。”
天一冷,柴火消耗就快。
“记住!不准进深山。”
许家村依山傍水,是一个吉祥的地方。但是,深山里有猛兽。连村中的猎户,都不敢轻易踏足。
“知道了,娘。”
“乖。”
吃完饭,许兮薇回到房间。男人还在睡着,却已经不烧了。她将碾碎的药敷到伤口上,没成想下一秒他竟浑身战栗,不断挥舞着双手,五官皱成一团,好像非常疼。
她急忙蹿上床将人按住。
被人压着,宴瑾穆本能地想要挣脱。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骑在本太子身上!”他想要睁开眼看一看,奈何眼皮如有千斤重,只隐隐约约瞧见一抹手忙脚乱的身影。
片刻后,许兮薇从他身上下来。
“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怕疼?”无语叹气。
包扎好伤口,她洗过手便进山了。
随后,许岩将野鸡蛋藏好,栓紧院门也带着弟弟妹妹出门了。独留下宴瑾穆在家。
“水……”
“……”
没有人应答。
“水……”
“……”
他使出浑身力气,却如同蚊音。
“……水……”
努力睁开眼,宴瑾穆望着桌上的杯子,他伸手去够,却不小心滚到地上。
好不容易爬过去拿到杯子,——却一滴水都没有!
“水嗬……”
靠着桌子,他的嗓子似有火在燎,有刀在剌。就在此时,房门被人推开。只见一抹倩丽的身影,背光朝他走来。
什么人?宴瑾穆微眯起眼。
“你醒了!”许兮薇快步上前。
见他坐在地上,一身尘土,模样狼狈。她赶紧将人扶到床上坐下。
女子的脸很小,只有他巴掌大。一双柳叶眉微弯,如同天上月。明亮的剪水秋眸,仿佛会说话。尤其是与他对视时,格外明亮,好像能勾人。
一双睫毛特别长,好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挺翘的琼鼻,红唇微启。肌肤白里透红,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脸上的绒毛。
作为当朝太子,宴瑾穆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环肥燕瘦各不相同。似许兮薇这种,顶多算是小家碧玉。
可是一见到她,他就感觉很舒服。
“水……”他抓住她的手。
“你等一下!我去舀水。”
平日里,许家吃的都是井水。
“水来了,”看他喝得急,她连忙劝,“别着急!慢点儿喝。”
喝完水,宴瑾穆终于有种活过来的真实感。许兮薇出去了,他这才有机会打量眼前这个房间。除了四面墙和床,唯一的家具便是那张缺角的桌子。
“家徒四壁”说的就是这样吧!
“……从没见过这么穷的人家。”
老话说:穷得叮当响。
这家人是穷得听不到半点儿响。
宴瑾穆眼底满是怜悯。恰时,许兮薇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现在煮饭一时吃不上,你先喝碗鸡蛋汤补充补充体力。”
鸡蛋汤?
于他而言,什么样的珍馐美味没吃过。一碗鸡蛋汤而已!还好意思拿出来招待客人,也不嫌丢人。
“咕噜噜噜噜……”
一阵“咕噜”声响起,宴瑾穆顿觉腹中饥饿如擂鼓。涨红着脸,他不敢去看她。
实在是太丢人现眼了!
许兮薇将碗塞过去。
“你也是运气好。早上我去山上采药,恰好发现一窝野鸡蛋。本来打算下午拿去村里换钱,倒让你赶巧了。”
“……”他更加羞愧难当。
然而,她笑容灿烂,如同春日暖阳,又似金风送爽。他心里无比熨帖,尴尬与窘迫也随之瓦解。
是啊!于寻常百姓而言,鸡蛋可是金贵东西。她竟舍得拿给自己一个陌生人吃!真是心地善良。
“多谢姑娘。”喝完鸡蛋汤,宴瑾穆感觉舒服多了。
“不客气。”
回都回来了,许兮薇便想去村里把野鸡蛋卖掉。临走前,她叮嘱他不要下床。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好。”
目送着她离开,宴瑾穆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直到人走远了,这才开口唤,
“宴一。”
“……”
预想中的情景并没有发生。
“宴一!!”
“……”
空气一片宁静。
“宴一,你在吗?”
“……”
得不到宴一的回答,宴瑾穆着急起来。他往腰上摸去,却摸了个寂寞。
“本太子的玉佩呢?”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没有龙纹玉佩。那可是储君的象征,也是他身份的证明。
举起枕头,掀开草席,他把干草一根根翻过来,连床底下也看了,仍然没有玉佩的踪迹。
墙角的瓦罐,厨房的灶堂碗柜,院子里的花盆和水井……
就差没把许家翻个底朝天!
他还是没有找到。
“难道掉进河里了?”如果是这样,宴瑾穆倒宁愿是被许兮薇藏起来了。
至少还能找回来!
……可,她会是偷东西的人吗?
? ?上一秒宴瑾穆:这姑娘真是心地善良!
?
下一秒:……这姑娘莫不是个偷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