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锅咯!”
红烧鱼一上桌,便获得一致好评。
“这鱼卖相真好!摆盘也好看,光是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宴瑾穆冲许兮薇眨巴下眼。她的心脏漏跳一拍,赶紧转头看向许岩。可是,耳尖那一抹红却将她出卖得彻底。
“娘亲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作为长子,无论娘亲做什么,许岩都会捧场。
“闻着真香!”许磊已经等不及了。
“娘亲,我能吃鱼泡泡吗?”许小溪从未吃过鱼泡。
她曾听许之宗跟人炫耀,鱼泡比鱼腹肉更好吃。爽脆可口,与寻常肉的口感大不相同。
小姑娘早已期待许久!
许兮薇点头,“当然可以啦。”
她将鱼泡挑给小姑娘。避免久煮不熟,事先她特意将鱼泡切开一条小口,如今里面灌满汤汁,吃起来也更入味。
宴瑾穆钓技好。
这条鱼是最大的,足有成人四指宽,一斤多重。除红烧鱼,她还做了一道清蒸鱼和鱼头豆腐汤。豆腐是用一条鲫鱼和杨大娘换的。
杨大娘是村里的老寡妇,早年男人掉进河里淹死了。村长带着人接连捞了数日,连片衣角都没有找到。从那以后,她便独自带着小儿子过活。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一年冬天,杨家小郎生了一场大病,杨大娘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借够钱给儿子治病,病好后却落下一个病弱之症。如今杨家小郎十九岁,却还像十二三岁那般高。
初见时,许兮薇还以为他患了佝偻病。
杨家有磨,逢集时杨大娘会磨一些豆腐挑上街去卖。得闲在家便磨得少些,邻近村子有人要吃都可以上门买。若是没钱用东西换也行,无论是鸡蛋还是菜都可以。
“这豆腐可真嫩。”宴瑾穆尝了一口豆腐,赞不绝口。看许兮薇怜悯杨大娘母子,他不禁叹道。“这世间苦命人太多。若是咱们以后发达了,能帮就多帮一点吧。”
“就凭你?”许岩冷笑。
“我怎么了?”
宴瑾穆故作生气,放下筷子瞪着他。
上下打量过他,许岩言词犀利地评价,“油头粉面,唇红齿白,身娇体弱。能做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他挺起胸膛。
就听许岩问,“你能挑粪吗?”
“……这个,不能。”宴瑾穆皱起眉。
他有轻微洁癖。
“那你会撑船打渔吗?”许磊接着问。
“……不会。”他握紧双手。
“爹爹,那你会盖房子吗?”许小溪两眼放光。
娘亲说过,开春后要去山脚下挖泥回来做砖,再多捡一些石头。到时候,他们就能盖新房子,住进新房子了。
“……好像也不会。”他愧疚地看向小姑娘。
对不起小溪,爹爹太没用了。
不想他下不来台,许兮薇垂着眼轻声问,“那你会打猎吗?”
“这个我会啊!”宴瑾穆瞬间打起精神。
她一边给小溪挑鱼刺,一边说,“正好!前段时间我做了一把弓和几支箭,等会儿你试一试,看看需不需要调整。”
“你还会做弓箭?”他一脸吃惊,她挑眉。“弓箭而已,谁不会?不过,用料极其简单,也不知道能不能顶用。”
“你这样说,我更期待了。”他兴致勃勃。
吃完饭,许兮薇将弓箭取来。许磊和许小溪坐在檐下看宴瑾穆摆弄。许岩刚走出厨房,就瞧见他挽弓搭箭,瞄着院外的小树。
那英姿笔挺,神气飒爽的模样,不禁让他想起从前。
当初,爹爹的骑射也是安城一流的。
“嗯!这样准头能好上一些。”宴瑾穆回头看向许兮薇,却见她朝许岩伸着双手。
小家伙面色哀戚,泪水不停在眼中打转。
“阿岩,过来。”
她一声轻唤,许岩顿时泪流满面。陷在痛苦的回忆里,他出不来也倔强地不肯出来。
“兮薇……”为什么?
他的爹娘是这世上最好的爹娘,祖父祖母亦是天底下最慈祥的长辈。祖父一生为官,爱民如子,鞠躬尽瘁。却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上苍不公啊!!!
“阿岩乖,不哭。”
走上前,许兮薇抱起小人。不希望妹妹跟着一起难过,许岩扑进她怀里隐忍痛哭。
“这是怎么了?”宴瑾穆不解。
许小溪着急,“哥哥,你怎么哭了?”
许磊红着眼睛,心知肚明却不能说。
贺云峥年少英才,文武双全。二十岁时,便已担任安城指挥使。因与钱霄云交好,全家被牵连问罪,流放岭南。圣旨下达时许磊正病着,担心幼子会死在流放途中,贺云峥暗中将他与仆人之子调换。
后被闻讯赶来的许珊珊救下,悉心照顾半月有余,这才终于活下来。
“没什么。我带他进去缓缓,一会儿就好。”许兮薇看向楚柏川。
虽然不明白,宴瑾穆还是乖乖点头。
坐到床上,她不断轻声哄着小男孩。
“兮薇,你说……我们家能有洗脱冤屈那一天吗?”许岩抬头看向她。“还有……贺伯父一家,他们还能回来吗?”
“一定可以的!”许兮薇重重点头。
虽然这一天,可能会来得比较晚。
但她相信,一定可以。
“……就算就算洗刷冤情,我的爹娘也回不来了。”说着,小家伙又呜咽起来。
贺家人也会永远被烙上“罪臣”的印迹!
许兮薇将他放到腿上坐好,与自己面对面,眼神澄澈。“老爷向来廉洁,少爷从小性情坦荡,贺公子更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我相信他们一定没有贪污!”
“我自然也是相信的!”
哭得太久,许岩的鼻子有些堵塞,声音也逐渐沙哑。
“想要翻案,我们必须要在朝中有人才行。”关于这一点,许珊珊早就想过了。
所以,她才必须送许岩去学堂念书。
“可是,念书需要很多钱。”
老话说:穷文富武。
于学武而言,习文要花的钱相对较少。
然而君子六艺,要想都学得好、学得精,高中后在朝中身居要职,各处关系都需提前打点。这一项项,哪儿哪儿都要用钱!穷苦人家想要供出一个读书人,更是要耗费几代人的心血。
幼时,许仓山也读过两年书,后来家中实在供养不起便放弃了。从那以后,读书便成为他心中的一个执念。但凡许家儿郎,到年纪就得学书识字。
他还曾当众发过愿:只要许家有读书的苗子,哪怕砸锅卖铁也要供其读到最后。偏偏大房的子孙不争气!各个一看到书就头疼或打瞌睡。
二房的子孙倒爱读书,却也是不成器的。
“若是来日我儿高中状元,许仓山一定会气死。”想到对方气成河豚的模样,许兮薇就忍俊不禁。听到笑声,宴瑾穆看向许磊和许小溪。
“看样子已经没事了。”
? ?宴瑾穆??(ˊwˋ*)??:还是娘子好,知道给我递台阶。
?
许兮薇(*≧▽≦):养成男友进行中,期待开盒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