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最底层地牢。
唐天被铁链锁在冰冷的十字架上，魂力被封得干干净净，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一双浑浊的眼睛怒视着面前站着的这群人。
“武魂殿虐待人质，难道不怕传出去毁了你们苦心经营的正派形象吗？”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嘲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把他抓回武魂城之后便扔进地牢中。什么“惩奸除恶”，什么“为民众谋求福祉”，全是糊弄人的幌子。
月关走到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柄窄长的竹板，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唐天的脸，像在逗弄一只落入陷阱的老鼠：“放心，你进了武魂城，就别想再活着出去。”
他微微俯身，语气意味深长，“但在死之前，本座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孟曜’，就是你在山门外苦苦哀求的那个人。”
唐天的呼吸猛然一滞。当时在山门外，他低声下气求的明明是“教皇父亲”。
孟曜，就是千道流！
他还没来得及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想，月关已经直起身，声音又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还有，你日思夜想的‘墨菲·卡洛琳’，正是武魂殿太上长老梦泽冕下。而我们——”月关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身旁的几人，“就是当年把你和那七条老狗一起绑在冰架上的人。”
话音未落，几道漆黑的“鬼影”顺着唐天的脚踝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缠住了他的四肢，勒住了他的脖颈，开始帮他回忆那夜的感觉。
那些“鬼影”如同活物般收紧，冰冷的触感渗进皮肤，一口一口地啃噬着他的灵魂。
唐天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当场嘶吼出声。
“鬼影”的主人往前迈了两步，那双紫眸再次与唐天对视，眼底翻涌的杀意毫不遮掩。
“……李尔·卡洛琳？”唐天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从牙缝里哆嗦着挤出这个名字。
“废物。”鬼魅眼中闪过一抹嘲弄，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月关站在唐天身侧，像是怕他听不清楚似的，一字一句地介绍道：“看清楚了，这位是武魂殿鬼斗罗，97级巅峰斗罗。如果不是因为武魂殿另有计划，当年你就已经死透了。”
说完他抬手掩住唇角，轻轻笑了出来。那温柔的笑声在过于安静的地牢里一圈一圈地回荡，衬得周围的黑暗愈发诡异。
“你们……这一切都是你们策划的！”唐天鬓边渗出涔涔冷汗，不敢再顺着这条线往下想。
从那时到现在整整五十五年，或许整个昊天宗，从始至终都活在武魂殿的掌控之下。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处心积虑地针对昊天宗？
没有人回答他。
等月关笑够了，他又抬手指向一旁那道深绿色的身影，继续替唐天介绍：“老东西，你应该早就知道自己中毒了吧？那毒就是他给你下的。”
“我们也知道——唐晨让杨无敌替你解毒。但就凭杨无敌那点手艺，也配和独孤家族相提并论吗？”
“你们——！”唐天眼中迸出愤恨的火焰，他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蓝灰色。
月关那番话将他体内蛰伏的毒素生生激了起来。
独孤博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那层蓝灰色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加深，也没有退去，恰到好处地悬在生与死的分界线上。
此刻唐天每一处经脉都仿佛被无数蚂蚁同时啃咬。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目狰狞扭曲，在十字架上痛苦地扭动着，铁链被扯得哗啦响。
他恨不得有人一刀捅进他的身体，把这种万蚁噬心的折磨彻底搅碎。
但更让唐天痛苦的是，面前这群人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毒发，目光里有平静、有憎恶、有幸灾乐祸，还有高高在上的漠然。他就像一只马戏团里表演的动物，用尽一切取悦他们。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光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用胳膊肘怼了怼独孤博，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行了，别把人玩死了。”
孟栖桐他们还没回来，要是在他们回来之前把人弄死了，承受怒火的就得换成他们几个。现在站在这儿的每一个人，哪怕是千道流，都挨不住孟栖桐一顿揍。
独孤博嘴角的耷拉下来，瞥了一眼浑身衣物都被冷汗浸透的唐天，极不情愿地再次打了个响指。唐天皮肤上那层可怖的蓝灰色这才缓缓褪去。
“你的毒来自一种叫‘海格里思章鱼’的海魂兽。杨无敌擅长以毒攻毒——他每一次出手治疗，都在让你身体里的毒素变得更复杂。”独孤博大发慈悲地解释了几句，让唐天当个明白鬼。
等唐天彻底咽气后，他的遗体还能作为药研院的珍贵材料，用于提取和配制最新款的复合型毒素。这一点，还得感谢杨无敌这些年的无偿付出。
唐天已经骂不出声了。
他死死盯着独孤博，眼神如刀，恨不得将面前的独孤博活活剜死。这些年他的修为毫无寸进，全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你……毒发……死。”他的声音像是锈死的齿轮在勉强摩擦，断断续续，可其中那股恶毒的诅咒，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碧磷蛇武魂是出了名的短命鬼——独孤博早晚要毒发，整个独孤家族的人都会毒发。
唐天恶狠狠地想着，有这群人陪葬，他在九泉之下也不算寂寞。
独孤博嗤笑一声，全然没把唐天的话放在眼里，语气里带着刻进骨子里的倨傲：“老东西，时代变了。”
昊天宗固步自封，仍然活在过去。在武魂殿的刻意控制下，他们对外界的认知比现实滞后了不知多少。唐天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独孤家那些族老们如今还活得好好的，一个都没死。
降魔这时也凑了上来，绕着十字架转了两圈，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上下打量着唐天：“老狗，你知道不？你的两个好儿子，都喜欢蓝银皇。”
? ?全员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