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选对吧?”
兰因叹了口气,拿起一颗瓜子磕开,“其实学长,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
“你应该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秦明:“???”
“如果没有人,”兰因笑眯眯地继续说道,“你当然是先提裤子再踹我两脚,毕竟我都把你裤子拽下来了,这得多大仇啊。”
秦明彻底石化在原地。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兰因,别欺负秦学长。”
唐三缓步走来,眼神清亮如水,他走到兰因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帮她续上热水。
“唐三!”兰因立刻告状,“秦学长答不上来我的问题,看来天斗皇家学院的教学水平还有待提高啊。”
唐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对还处于宕机状态的秦明歉意地笑了笑:“学长见谅,她平日里就喜欢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并无冒犯之意。”
秦明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对兄妹,苦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是学妹思维敏捷,角度……清奇,我受教了。”
“不过,”他看着重新躺回去准备继续当咸鱼的兰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学妹这份豁达与……独特,或许正是我们这些人所欠缺的。”
在这个实力为尊,等级森严的魂师界,每个人都活得紧绷压抑,为了变强不择手段。
像兰因这样,能把“摆烂”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能把尴尬化解得如此荒诞可笑的人,就像是这沉闷世界里的一缕清风。
虽然这风,有时候稍微有点“不正经”。
*
供奉殿内,穹顶高耸,金色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倾泻而下,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千道流立于案前,面对着一张上好的宣纸,迟迟未能落笔,那支狼毫在他指间微微轻颤,似是承载了某种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已有数日未曾入那个荒诞离奇的梦了。
那个自称“小咩咩”的女子,那个总是病恹恹地瘫在各种奇怪道具里、张口闭口全是“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无赖丫头,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未闯入他的梦境。
起初,千道流只觉耳根清净,终于不必在梦中被迫去完成那些莫名其妙的试炼,也不必对着一个看不清脸的黄毛丫头掏钱袋。
可随着日升月落,那份清净逐渐发酵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就像是习惯了窗外那只总是吵闹的云雀,某日它突然不再造访,留下的窗台便显得格外寂寥。
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落了笔。
笔尖先勾勒出的,是一抹淡橘色的发丝,仿佛夕阳将坠未坠时的颜色,带着一点点暖意,又透着几分易碎的苍白。
随着墨色晕染,少女的轮廓渐渐清晰,她额间缀着精致的饰物,发间簪着的红丝带,衬得那张脸生动无比。
就在千道流即将勾勒出那双眼睛的神韵时,一阵寒风夹杂着几缕不合时宜的喧闹,卷入了这座神圣的殿堂。
“大哥今日好兴致,没在神像前枯坐?”
清脆如少年的声音响起,光翎斗罗足尖一点,落在了案几旁,湛蓝的眸子好奇地往宣纸上探去。
紧随其后的是青鸾斗罗,以及那对形影不离的兄弟,千钧与降魔。
千道流手腕一抖,下意识地想要用衣袖遮掩,却终究慢了一步。
“咦?”光翎斗罗瞥见那副画,冰蓝色的眼瞳瞬间瞪大,甚至还想凑近了细看,“这是……女子?大哥,你这是铁树开花了?”
“胡言。”千道流面色一沉,威严地扫视了一圈这几个没大没小的弟弟,试图用大供奉的气场镇住场面,“只是……随手涂鸦。”
“随手涂鸦能画得这般眉目含情?”降魔斗罗若有所思,“大哥,你这画上的姑娘,瞧着年纪不大啊,这发饰,这衣裳……也不像是武魂殿的人。”
青鸾斗罗虽未言语,但那双烟蓝色的眸子里也写满了探究,目光在画纸与千道流微红的耳根之间来回逡巡。
千钧斗罗倒是沉稳些,只淡淡道:“大哥向来清心寡欲,此画定有深意。”
“深意?我看是春意吧。”光翎斗罗笑了起来,指着画中人那双尚未点睛的紫眸,“这眼神,还没画完都能看出几分特别,大哥,你就招了吧,这是哪位?”
千道流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这些家伙,平日里一个个威震大陆,怎么到了八卦这种事上,比市井小民还要敏锐?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梦中人。”
降魔斗罗恍然大悟:“懂了,是梦中情人!”
其余几人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那表情分明在说:原来你是这样的大哥,竟然还会做这种春梦。
“……没有情。”千道流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纠正。
“没有情你还把人家画出来?”光翎斗罗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大哥,你这也太口是心非了。如果没有情,你会记得人家发间簪的是什么花?你会记得人家穿的是绿粉渐变的裙子?这细节,啧啧啧。”
千道流一时语塞。
是啊,他为何会记得如此清楚?连她裙摆上那层叠的流苏,都清晰得仿佛刻在脑海里。
他的目光落回画上,看着那尚未完成的容颜,眼神中闪过一丝柔和与无奈。
“她并非寻常女子。”
千道流声音低了几分,仿佛陷入了回忆,“她在梦里很特别。”
四位供奉瞬间竖起了耳朵,屏息凝神,期待着从这位绝世斗罗口中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倾城绝色,或是感人至深的凄美爱情。
千道流顿了顿,没好气地说:
“特别……爱钱。”
四位供奉:“……?”
“她的爱钱,不仅是爱,是一种……信仰。”
千道流回忆着,“在神面前,别人求力量,求长生,求权势,而她,在辉煌的天使神像下,第一次见我,开口要的便是‘给钱’。”
四位供奉:“……”
“在神山威压之下,她支撑着那副病体残躯,一步一挪,不是为了登顶的荣耀,而是因为爬上去……有钱拿。”
四位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