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绿,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没死透吗。”
兰因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任由生命女神像揉面团一样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
“你也别闲着,顺便帮我把颈椎病也治一下呗。”
生命女神被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噎了一下,眼泪挂在睫毛上,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就在她准备继续给兰因治疗时,大殿内的空气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爆鸣。
紫黑色的雷霆带着将万物拖入殉葬的暴烈,硬生生撕开了生命神光铺就的温床。
一个白发紫瞳的少年身影,从虚空的裂缝中傲然踏出,一身暗紫与黑红交织的神袍,冰冷的紫眸在扫过兰因的一瞬,骤然缩紧。
毁灭之神,神界最孤傲偏执的执法者,在跨越位面的那一刻,他已经从天使之神传递的信标中,得知了当年的全部真相。
“修罗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毁灭之神猛地抬起手,一柄萦绕着毁灭风暴的暗紫色权杖在掌心凝聚。
“我早就看那个天天端着架子的红毛不顺眼了!”
他转身就要往裂缝里冲,紫眸中燃烧着疯狂的戾气。
“神女你等着,我这就去把他的修罗神殿劈成两半,把他的神位扒下来给你当垫脚石!”
眼看着这位暴躁老哥就要上演一场跨界强拆,兰因终于从软椅上坐直了身体。
“站住。”
清清冷冷的声音,让毁灭之神硬生生刹住脚步。
他回过头,眼神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凶光,却下意识收敛了周身的雷霆。
“别冲动。”
兰因重新瘫回靠背里,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指了指他手里的权杖。
“打仗会弄脏衣服。”
“而且,把神殿劈了,到时候战后重建的报告谁来写?财务预算谁来批?难道指望我这个连笔都懒得拿的废人吗?”
生命女神擦眼泪的手顿住了。
天使之神维持着侍立的姿势,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毁灭之神举着那根权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阻止了一场神界浩劫的原因,是至高无上的天命神女,不想写战后重建报告。
“……姑奶奶。”
毁灭之神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心里的火压了下去,烦躁地抓了一把白色的短发。
“那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你被他捅了一剑,还在下界死了那么多次,这口气你能咽下去,我咽不下去!”
“谁说我要放过他了?”
兰因从果盘里摸出一颗生命女神刚洗好的仙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报仇这种事,干嘛非得自己动手,多累啊。”
唐三微弱的神识蜷缩在玉石的角落,将外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心情变得无比复杂起来。
两股毁天灭地的神王威压,即使隔着魂导器的屏障,也依然让他感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栗。
在那些举手投足间就能重塑星辰的至高神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暗器、毒药、甚至是双生武魂,都显得像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前世的骄傲在这里,只是一具无用的尸骸。
他听着生命女神一口一个“神女”地哄着,听着毁灭之神一口一个“姑奶奶”地叫着,觉得自己在兰因的娘家人面前,连个看大门的保安都算不上。
若是换作旁人,此刻或许已经被这巨大的落差感击溃,生出无尽的自卑与绝望。
但唐三没有,他不觉得难堪,他选择冷眼审视着自己的弱小。
他甚至觉得……太好了。
神界有这么多人在乎她、保护她,她终于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总是被逼着去面对那些鲜血淋漓的算计了。
毁灭之神烦躁地把权杖往虚空里一杵,紫黑色的雷霆在杖尖委屈地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白发紫瞳的少年神王冷着一张脸,凌厉的眼眸紧紧盯着兰因。
“不打仗,那你想干嘛?”
“难不成真在这下界,当个连魂环都凑不齐的废人?”
兰因懒得没理他,正忙着指挥天使之神往软椅的腰部再垫两个云水织锦的靠枕。
“往左边一点,对,就那里,这具凡人的身体太脆了,坐久了腰疼。”
生命女神在一旁看着,碧绿澄澈的眼眸里又泛起了水光。
她心疼地覆上兰因的手背,柔和的生命光晕顺着指尖。
“小紫,你少说两句。”
“神女刚回来,身体还虚弱着,你那毁灭神力收一收,别冲撞了她。”
毁灭之神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到底还是乖乖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短暂的静谧中,天使神殿的穹顶上方,竟然漫开一层粘稠的暗紫色雾气。
兰因微微一愣,处于本能地畏惧这股力量。
我劁?不会是比比东来了吧!
她怎么上神界的啊???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一连串暴躁的咒骂声,毫不客气地砸进了神殿。
兰因稍微放松了警惕,不是比比东,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罗刹神从暗紫色的邪雾中一步跨出,她穿着一身暗金与紫黑交织的繁复长裙,眼底挂着两抹浓重的乌青,活像个被甲方连环夺命call折磨了三天三夜的社畜。
“那个叫比比东的疯女人,到底做不做罗刹神考!”
罗刹神一边走,一边烦躁地抓着自己暗紫色的长发。
“天天在底下发癫,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儿要杀尽天下人,一会儿又抱着个破名字哭得肝肠寸断!”
“老娘都快被她搞神经衰弱了!”
她气急败坏地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金色的地砖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本座是邪神!是掌管恶念与怨毒的罗刹!不是她的心理医生!”
“她那个什么白月光‘云纾’死了,关我屁事啊!天天给我播放悲情连续剧,还让不让神活了!”
罗刹神骂得口干舌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大殿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她停下脚步,狐疑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金色的神光,越过天使之神冷肃的脸,越过毁灭之神不耐烦的白发……
最终,落在了那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 ?祝我自己生日快乐咯~
?
希望明年这个时候鹅已经是百万富婆了(美梦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