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存熙的尸体,还在暗门里……”她气息微弱,下意识喃喃出声。
“不必管,我先带你出去找人解困,你脸色太差了。”
晏安垂眸,目光牢牢锁在她苍白近乎透明的脸上,分毫没有旁顾,手臂微微收紧,将人稳稳妥妥托在怀里。
徐岁宁费力抬眼,望着那张与自己隐约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心底疑云翻涌不休,哑声问:“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和那个女生长得那么像?”
晏安没有回答,只满心焦灼地盯着她越来越虚软的模样,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不敢有半分松懈。
“徐岁宁!”
他刚将人稳稳抱出暗门,一道急得发颤的声音便撞了过来。
姬星辞快步冲至近前,一见她苍白虚弱、摇摇欲坠靠在晏安怀里的样子,心脏骤然攥紧,疼得几乎碎裂。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声音发紧,眼底翻涌着慌乱与后怕。
“她亲手杀了姬存熙。”晏安沉声开口,语气平静,却让在场几人皆是一震。
姬星辞浑身一僵,目光扫过她衣摆上未干的血痕,再落回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心头更是揪成一团:“那怎么会浑身是血,虚弱成这样?”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姬灵犀,语气急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姬灵犀眸光微沉,黑眸掠过徐岁宁苍白的脸,缓缓道:“她中了姬家的血脉诅咒,又沾染了姬存熙的血,遭血脉之力反噬。”
“能解吗?”姬星辞追问,焦灼几乎溢于言表,指节微微泛白。
“应该尚有解法,不必慌乱。”
姬星辞稍稍松了半口气,正要追问具体办法。
姬灵犀却不再多言,只抬眸望向远方天际,目光沉沉如深潭,似在等待什么,又似在暗自盘算布局。
贺清晏抱着记录板站在一侧,看着众人围聚而来,低头淡淡打量着徐岁宁,又不动声色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朱芳也从缓步走出,见她这般虚弱脱力,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几番眼神示意,几人商议后迅速决定,先把她送回安全处休养,再从长计议。
徐岁宁虚弱地抓着晏安的手,指尖冰凉,气息微弱:“我想回我在帝国军事学院的寝室。”
“好。”晏安点点头,一口应下,脚步轻稳,抱着她转身向外走去。
---
徐岁宁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帝国军事学院307寝室柔软的床上。
淡色的星际灯透过窗户洒进来,室内干净整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凝神果清香。
徐岁宁苏醒时映入眼帘的,是个子高挑的凌霜。
她正趴在床边守着,一见徐岁宁眼睫轻颤、缓缓睁眼,立刻喜出望外,直起身对着旁边床位的方向急声喊:
“醒了醒了!徐岁宁醒了!”
苏糯原本坐在椅子上低头揉着怀里的团子,有点焦急的模样。闻言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走到床边。
她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满眼担忧:“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糯、凌霜……”徐岁宁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嗓子干涩发哑。
心口处,那株小白花不知何时悄悄结出了一枚小小的青白色果实,正静静散发着微弱暖意,一丝一缕地修复着她受损的身体。
可一想到那果实深处裹着的浓重恶意,她心口猛地一抽,闷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疼得她眉尖微蹙。
“你还好吗?”
苏糯望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牵挂。姐姐苏茉之前说过,等徐岁宁一醒,她们就启程回华夏星系。可看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没、没事!”
徐岁宁咬着下唇,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看向两人,声音轻却坚定,“姬存熙被我杀了。”
“杀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那种人本就该死。”
凌霜点点头,毫不在意地挥挥手,目光落在她虚弱的脸上,又絮絮说道,“刚刚晏安过来了,放下一大堆凝神修复的顶级植物才走。后来姬星辞也来了,在床边守了你好半天,见你没醒才离开。还有妙妙和李炎……”
凌霜七嘴八舌地把前后发生的事一股脑说了一遍。
徐岁宁轻轻点头,强撑着借力坐起身,接过凌霜递来的药剂,小口喝下两碗凝神药剂,精神才稍稍好了一些。
“徐岁宁,你这一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你不知道,我和凌舟、王妙妙、李炎他们,都担心坏了,天天都在打听你的消息。”
“说来话长。”
徐岁宁捡着重点,简单把圣殿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苏糯也跟着点头,顺带讲了些自己在华夏星系、在苏家的经历。
凌霜听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真诚:“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只要人活着,怎么着都有希望。”
看着身边熟悉的舍友,一股久违的温暖与亲切感涌上徐岁宁心头,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她左右扫了一眼寝室,又忍不住开口问:“你们有见过莫罗军校的校长吗?就是袁礼浓袁校长。”
“好像刚刚来看过你,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见你没什么大碍,就又出去了。”苏糯轻声回答。
徐岁宁闭上眼,静静闭目养神。身体还需要慢慢调养,她总觉得姬存熙临死前那几句话透着蹊跷,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又一时想不起来。
---
与此同时,帝国军事学院走廊外。
冷白色的廊灯静静洒落,袁礼浓斜倚在栏杆上,望着许久未见的贺清晏,语气轻快地搭话:“清清宝贝,好久不见呀!自从我当上莫罗军校校长,忙得脚不沾地,就再也没碰见过你了。”
贺清晏站在光脑台前,指尖飞快滑动,还在低头整理一叠实验数据,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袁礼浓,镜片反射着淡淡的冷光,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你早就知道,徐岁宁一定会杀了姬存熙。”
袁礼浓望天吹了声口哨,眼神左顾右盼,明显是在回避回答,嘴角却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