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慧穿的是那条淡蓝色连衣裙，她站在那，笔直板正，就跟木头一样。
贾卫东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他思考了一下，随后做了一个单手叉腰、屁股微翘的姿势。
“秦文慧同志，你照着我的样子，做这个动作。”
秦文慧眼睛睁大，这是什么姿势？
也太奇怪了吧。
但她没说什么，还是跟着做了。
贾卫东：“下巴抬高一点，对，自信点。”
秦文慧按照他说的一点点纠正。
“对，就这样！完美！”贾卫东丝毫不吝啬夸赞。
秦文慧脸颊都有点红了。
第一次当模特展示衣服，面对这么多人，本来就不好意思，现在还摆出一个这样的姿势，更羞耻了。
但她为了厂子，还是硬着头皮忍住了羞耻感。
另一边，秦砚洲两手插兜，微抬下巴，一副又拽又酷的样子。
西装彰显成熟稳重，但有时候过于稳重，又会让人觉得乏味，恰好秦砚洲自身散发出来的放荡不羁感，反而更添几分独特的魅力。
一个穿着列宁装干部服的女人背着一个单肩包被吸引而来。
销售科严主任看见这么久了，终于拉了第一个客户，他急忙上去笑脸相迎。
“同志，你好，我们是新宁县纺织厂，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服装……”
严主任好一通介绍。
对方的目光却跟黏在秦砚洲身上似的，其他人身上穿的衣服看都不看一眼。
秦砚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对方指着他问道：“他身上的衣服还有吗？”
严主任眼睛一亮：“有有，我这就给您拿。”
贾卫东已经把样衣拿出来了。
对方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秦砚洲。
贾卫东抓住这个机会，跟对方说起设计的想法和用料。
“同志，您也瞧见了，我们这套西装比现在市面上的传统宽松的西装要更加板正……用料上，我们都是用的自家生产线生产的布料，您看这质量……”
对方思索了片刻，有些犹豫：“这西装，有点挑人。”
贾卫东：“这套西装面对的群体是那些在单位上工作，需要讲究形象排面的人，咱们走的是高端洋气的路线，自然会有些挑人，但也绝对不愁卖。”
对方还是有些犹豫。
严主任连忙递上名片。
“您不用现在就做决定，您先拿一两件样衣回去，后续如果想要进货，再联系我们，我们是新宁县纺织厂……”
他又介绍了一遍厂子的规模。
对方微微点头，接下了名片。
名片是临时做的，上面只印了厂里的地址和电话，方便客户发电报打电话下订单。
离开的时候，对方还频频回头看向秦砚洲。
秦砚洲微皱着眉头。
姜鸿伟跟家具展位的老板沟通完，对方将柜子稍微挪了一下，视野总算没有那么遮挡了。
可除了第一个女人来过之后，其他人还是不怎么过来，有的甚至只是远远地扫一眼就走了。
秦山海看着别处人来人往，自己这边却很荒凉，他拧起眉头，沉思了片刻，想到了一个办法。
“砚洲，阿慧。”秦山海走到儿子女儿面前，很满意地看了看，随后说道：“你们去到处逛逛。”
贾卫东听到秦山海的话，眼睛一亮。
“厂长，我们可以让大家排成两队，绕着整个会场走一圈。”
光是站在这里，因为位置的原因，很多人根本看不见，亦或是看见了，也不怎么上来询问。
可若是穿着衣服走一圈，不仅整个会场的人都能看见，还能把他们吸引过来。
秦山海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就这么办，老严和老姜带队，我跟贾设计在展位跟客人介绍。”秦山海立刻安排好工作。
被当成模特的工人们面面相觑。
让他们站在这里被大家看，已经很考验他们的脸皮了，现在还要他们满场走，这也太羞耻了。
“厂长，我，我们不行啊。”有人怯场想打退堂鼓。
“我也不行。”
秦山海皱起眉头。
“有啥不行的？你们只需照着做，不用说话，像电视里的模特一样。”
秦砚洲原本也很不适应，但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就走，站在这也是展示，走起来也是展示，没啥区别，更何况，要是我们的衣服真能被什么大客户看见，给我们下个大订单，大家以后就不用担心厂子倒闭失去工作了。”
这话，完全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他们豁出去来当模特，不就是为了工厂能接到订单吗。
现在到了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再掉链子。
“砚洲说得对，来都来了，咱们走起来！”
秦文慧也拔高声音，充满激情地说道：“对，走起来！让大家都看看咱们厂的衣服。”
刚刚那两个想要退缩的工人，受到了无辜，纷纷抬头挺胸。
“走！”
严主任和姜鸿伟各带一队，从左右两个方向出发。
“来来，都看看，瞧瞧，新宁县纺织厂自主设计师设计的服装，全是现在最流行的款式，喇叭裤，的确良衬衫，布拉吉连衣裙，全是创新改良版，独一无二的设计风格……”
姜鸿伟带着秦砚洲这一队，一吆喝，便有不少人好奇地看过来。
当看到秦砚洲时，所有人眼睛露出了惊艳。
“这是啥西装？咋这么好看？”
“哎呦，这小伙子长得真俊俏啊。”
“他后面那位穿着运动装的也好看。”
“还有这个外套也不错……”
立刻有人上来询问姜鸿伟。
姜鸿伟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家展位：“我们厂的展位在那边，如果想要了解我们厂的服装，大家可以去展位找我们的设计师和厂长聊一聊。”
随即有不少人都往他们的展位走去。
另一边严主任带的女工队伍，也有许多人围上来。
有个长得胖胖的中年女人，眼睛发亮地看着秦文慧身上的连衣裙。
“同志，这条连衣裙你们展示完后能不能卖给我？”
秦文慧看向严主任。
严主任笑着道：“同志，这是我们展示的样衣，是非卖品，你如果想要，可以找我们下订单，我们的厂长在那边。”
那胖胖的中年女人立刻往秦山海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