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道,去南边大门!”张珍莲对着马夫喊道。
她与祁长樾都是出自二房血脉,严格来说比祁渡舟还要更亲近一些,或许祁长樾会帮她。
马车停在了二房院落的正门前,张珍莲走进大门,直奔祁长樾的小院。
小院书房里,祁长樾正站在桌前挽袖提笔丹青,门外仆人来报:“公子,珍莲姑娘来找您。”
闻言,祁长樾手一顿,将笔收了起来。
“她来做什么?”
“珍莲姑娘未曾道明来意。”
“让她在前厅等我。”
祁长樾将笔搁置在笔架上,整了整衣袍。
天已经快黑了,这个时间点突然拜访,多半没有好事。
他不紧不慢地来到了正厅,瞧见张珍莲六神无主的坐在椅子上。
“珍莲,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长樾,有一件事想请你帮我。”张珍莲立刻站起身,满脸局促不安。
“你说。”
“翰林院的修撰即将要告老还乡,我家谢岩目前还是编修之职,听说这修撰之位有好几人在竞选,不知你能不能帮帮他,让他顺利晋升修撰?”
张珍莲一脸期待地看着祁长樾。
“恕我无法帮你。”祁长樾一口回绝。
“为什么?你在翰林院职位也够高,为什么帮不了?”张珍莲着急地往前迈了两步。
“谢岩想要升职,你该去找三叔才对,以他的权势,办一件这样的事并不难,你怎么反而来找我?”祁长樾并未回答他,反而用一种疏离的眼神看着她。
“三叔他很忙,我未必见得着···”张珍莲的眼神有些闪躲。
祁长樾见她这样便猜到了几分,定是祁渡舟拒了,才会退而求其次的来找他。
“我没有这个能力,翰林院内的人才选拔,是由掌院学士亲自负责,我不过是个侍读,还没插手的资格,你找错人了。”
“长樾,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是祁家人,只要你肯为谢岩说话,翰林院内部一定会考虑谢岩!”
“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一个从六品的官职,盯着的人不少,这天下又不姓祁,我哪来那么大能耐?你回去吧,告诉谢岩,想要晋升,与其动歪心思,还不如兢兢业业做事。”
祁长樾不想再与她纠缠,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厅。
直到夜空中繁星点点,张珍莲才回到了谢家。
她一进门,谢岩就立马激动地上前迎接:“怎么样?太尉大人说了什么?”
“舅舅说···说他会看着办。”张珍莲还是选择了撒谎,她的眼睛不敢看向谢岩。
“太好了,有太尉大人助力,如此一来我就晋升有望了!”
谢岩只顾着欣喜,并未察觉到张珍莲异样的神色···
翌日清晨,祁长樾一大早就来给老夫人请安,他的眼睛在屋内扫视了一圈,依旧没有看见谢清许的身影。
“你别找了,她今日还下不了床。”
老夫人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年轻人这点心思根本瞒不过她。
祁长樾收回了目光,从袖中掏出了一个药瓶放在桌上。
“祖母,这是皇宫里的跌打药,对打板伤恢复有帮助,麻烦您差人转交给她。”
老夫人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瓶:“你为何不自己让人送去?”
祁长樾自嘲一笑:“她一直避着我,想来是怕惹出流言蜚语。我直接让人送去,只会让她心中忐忑,倒不如借着您的名义送,她也用的安心。”
“难为你一番心思,我一会儿就让春兰送去,只让她以为是我的意思。”
“多谢祖母,孙儿告退。”祁长樾鞠了一躬。
自打几日前与祁渡舟发生矛盾,祁长樾也刻意改了请安的时辰,避免二人再度碰面。
傍晚时分···
“母亲,那丫头的伤还没好?”枕月阁内,祁渡舟问道。
老夫人摇了摇头:“今日长樾特意给她送了伤药过来,我顺便让春兰带着药去看望她,据春兰所说,她挨的板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此话怎讲?”
“府里罚下人板子,历来都是打在臀上,而她的板子偏偏打在了腰上!春兰给她上药,发现她的腰部一片淤紫!”
祁渡舟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老夫人自责道:“是我的疏忽,原以为她挨了十个板子休息两日就好,谁能想到这板子全打在了要害部位,这丫头一连尿了几天的血也硬抗着不吭声,大夫说,这是打伤了肾!这件事我也没敢声张,生怕让长樾给听去了。”
祁渡舟沉默了半晌,口中才冷冽地吐出了几个字:“孩儿告退!”
他快步走出了枕月阁,眼底压抑着滔天怒气。
“三宝,去吧那日负责打板子的家丁统统拷问一遍!务必让他们将实话吐出来!”
“是。”
三宝跟了祁渡舟多年,他口中的拷问,就是上重刑的意思,府中极少拷问下人,不知方才在枕月阁内发生了什么?
祁府的暗室内哀嚎声一片,一股新鲜的血腥气飘出了屋顶的天窗。
“我说!我说!”
负责打板子的家丁才受了一道刑罚,就已经撑不住了。
“那日是刘管家让我们去厨房打板子,临行前彩月姑娘偷偷找到了我,她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对谢姑娘打暗板。”
“暗板?”
“暗板便是用巧力打在腰部,挨板子当天不会察觉异样,实际上已经伤了内里,随着时间延长伤势就会越来越重,甚至一命呜呼!”
“所以你照做了?”
“没有!我只打了五个暗板,便不忍心再下手了,谢姑娘身板太弱,十个暗板子下去,她未必能撑住。彩月姑娘是三爷身边的大丫鬟,我也不敢不听话,只能阳奉阴违地打了五个暗板子交差。”
三宝将审讯结果一五一十的做了汇报。
“让彩月进来,我亲自问她!”
祁渡舟坐在椅子上,浑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没想到他身边的人竟然敢借着他的命令玩阴的!
彩月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她对着祁渡舟恭敬地行了个礼:“三爷。”
“那丫头身上的十个暗板子是怎么回事?”祁渡舟凌厉地问道。
彩月瞳孔瞬间放大,但又立马收敛了神色,她的眼珠左右转了转:“三爷这是在说什么?什么暗板子?奴婢有些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