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渡舟反问道:“你喜欢她什么?”
“我不知道,只见她一眼就怦然心动。”
“那你就是喜欢她的漂亮,既然她三番两次拒绝你,你就找一个比她更漂亮的。”
“三叔!我是真心喜欢她,我又岂是像你说的这般朝三暮四?”
祁长樾有些气恼,祁渡舟这是在嘲笑他的真心。
“你只是一时上头,不过是气血作祟罢了,恐怕你连自己的心都未必看得清。”
祁渡舟丢下这一句话,转身走进了枕月阁。
谢清许取了衣裳,特意放慢了往回走的步伐,生怕再遇到祁长樾。
他说他会给她一个家,他们之间会有孩子。谢清许不可否认,自己听到这句话时心动了一下。
曾经的她憧憬过与谢岩有一个家,他们继续在坞江村住着,再生上一男一女,一家人幸福美满的过一辈子。
正如祁渡舟所言,她要的东西祁长樾给不了。他最终会娶一个名门闺秀做妻子,而她只能是做小伏低的妾室,日日看着当家主母的脸色,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们。她的孩子也会因为生母卑微而在兄弟姐妹中抬不起头。
她若嫁人,就要做对方堂堂正正的妻子。家中可以不富裕,可以没有权势,一家人齐心协力将日子守好。
她回屋将衣裳换上,又特意在花园里绕了一圈才回到枕月阁。
次日,祁府热闹非凡,整个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也被请入府,一群人在后台忙着上妆。
祁府门前停了一辆浅绿色的马车,车内走下一名带着面纱的粉裙女子,这女子手中怀抱着一只燕尾琵琶。
“彩云娘子!”
祁远山在大门前对着她挥了挥手。
“祁大人。”彩云抱着琵琶优雅下蹲行礼。
“难得今日你肯赏光,走,我带你进去。”
祁远山慷慨好客,这彩云连丞相府都请不动,却应了他的邀约,这让他倍感骄傲。
祁府很大,彩云在里面走了半天也没遇见心中所念之人。
祁远山将她带到一处厢房:“彩云娘子,你先在此歇息,今日的宴会恐怕要推迟一些,我那三弟公务忙碌,一时还回不来。”
“不妨事,我也正好歇息一会儿。”彩云脸上露出了恬静的微笑。
此时,谢岩与张珍莲也如约而至。
他们率先来到了枕月阁拜见老夫人。
“你们来了,先坐一会儿吧。”老夫人和气地招待着二人。
谢岩抬眸看了一眼老夫人身后的谢清许,又立即收回了目光。
几个月不见,谢清许丰腴了一些,面色也比从前更加红润,相比于先前在坞江村的干瘦,现在的她倒是生出了几分风韵。
“你们二人成婚也有些日子,也该准备要个孩儿。”
张珍莲闻言脸颊一红:“这样的事顺其自然就好,急也急不来。”
老夫人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嘴:“珍莲到底偏瘦了些,应该好好补补。你娘当初可是好不容易才怀上你,光是保胎药就喝了七八个月,这才平安的将你生下来。”
“这妇人产子就是去往鬼门关走一遭,身子要先养强壮,心里头也要愉悦。”
“多谢外祖母关怀。”
二人又在屋里寒暄了好一会儿,才要起身去拜见二房。
一走进二房屋里,二房太太就敏锐地闻到了他们身上残留的檀香气。
“你们这是才去过枕月阁?”
“是,一请完安我们就赶过来您这。”张珍莲应道。
“终究她是正房,也的确该先去拜见她。”二房太太的话里带着酸味,她的脸上立马失去了光彩。
谢岩与张珍莲对视了一眼,二房太太这分明是计较上了。
“外祖母,这是我与珍莲为您准备的生辰礼,您瞧瞧可还喜欢?”谢岩将话题岔开,从袖中掏出锦盒递了上去。
二房接过盒子,打开后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这上好的玉做出来的平安扣就是不一样,看着都大气。”
二房将平安扣拿了出来,前后端详。
“外祖母喜欢就好。”
傍晚时分,祁渡舟还未归家,老夫人看了一眼时辰,道:“通知宴席开始吧,毕竟今日是二房的生辰,就不必再等三郎了。”
“是。”
二房那边接到老夫人的通知,各个都动身前往宴会厅。
宴会厅的中央搭了一个台子,方便伶人登台助兴。
除了祁渡舟外,众人纷纷到场,老夫人坐在一旁,扫视了一遍场内:“远山,听说你安排了曲目,那就开始吧,三郎今日应是被公务耽搁了,咱们不必等他。”
“母亲稍等。”祁远山站起身走向后台。
祁远山率先对着彩云低声说道:“彩云娘子,要不然你先登台,天色不早,你早些弹奏,我也好早些安排人送你回去。”
彩云悄悄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祁渡舟的身影并未出现。
“祁大人,这琵琶弦我得再调一调,不如先让戏班子上吧。”
“好,你慢慢调整,我先安排戏曲。”
祁远山转头对着戏班子嘀咕了几句,随后拿着一个戏本子走了出去。
二房太太看着祁远山手里的戏本子顿时来了精神,她最爱看的就是《窦娥冤》,还未等她开口,就见祁远山双手拿着戏本子奉到老夫人跟前:“请母亲先点戏。”
老夫人接过戏本子翻了翻,说道:“要说戏曲,我只爱这《荆钗记》。”随后她又将本子递给了二房:“今日是你生辰,你也点一出吧。”
“妾身想点一出《窦娥冤》,年少时看过一次,现在年纪大了还有些怀念。”
“娘,这戏班子是专门唱南戏的,《窦娥冤》是北戏,本子上没有。”祁远山提醒道。
二房脸色一僵,干笑道:“既然没有那就随便点吧。”
“老夫人,三爷来了。”春兰提醒道。
祁渡舟一袭玄色长袍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祁长樾与老夫人中间的位置上。
“今日你怎么这样迟才回来?”
“朝中今日事务繁杂,处理的迟了一些。”
自打祁渡舟落座,后台的那道眼神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再也难以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