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宾客已经纷纷落座,祁盼归又在门前焦急地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随从一路小跑回来。
“大爷,三爷出门了!”随从喘着气说道。
“他去哪了?”
“具体不太清楚,听说三爷今日休沐,带着谢娘子出门游玩去了。”
“你确定?”
祁盼归愣在原地,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祁长樾大婚,祁渡舟特意选在今日外出游玩,这分明就是故意避开他们!
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他这是当众宣告与他们划清界限!
······
一辆浅蓝色的马车缓缓停至东湖边,祁渡舟率先从车内走了下来,他今日一袭青衫如翡,头戴玉冠,看着格外斯文。他侧身对着马车内伸出了手,将谢清许搀扶了下来。
谢清许今日穿着粉色罗裙,特意梳了个灵蛇髻,十分娇美可人。
“三郎这是要带我游湖?”她问道。
祁渡舟望着湖面说道:“前些日子一直在忙碌,今日得了空带你来湖边散散心。”
湖边停泊了一艘精致的画舫,画舫上的船夫规规矩矩的站在船头,似乎在刻意等待着他们。
“走吧,上船。”
阳春三月,正是游湖的好时节,湖上泛舟之人不少,二人上了画舫,融入了这游湖队伍当中。
“三郎今日怎么突然有兴致带我游湖?”
谢清许别有意味的问道,他从来不是一个风花雪月的人,带女子游湖这样的事不像他的作风。
“春来风景如画,游湖再正常不过。”祁渡舟倚在窗旁,似乎在专注地欣赏风景。
“是吗?”谢清许撇了撇嘴角。
“不然你以为是因为什么?”他转过身来,眼中意味不明。
“隔壁院子一大清早敲锣打鼓,如此热闹,想必是有大喜事发生。”
祁渡舟道:“添丁弄瓦,乔迁寿诞皆为大喜,这没什么稀奇。”
“如果是合卺之喜呢?”
谢清许干脆点破,祁渡舟的那点小心思也太过明显了。
“你都知道了?”他眉毛微挑。
“二房命人送来的那张请帖我也瞧见了,难为三郎忙里抽闲带我出来游湖,难不成是怕我去闹人家的婚礼?”
“不是怕你闹,是怕你伤心,毕竟那层院墙挡不住他们的喧闹声。”他来到她的身旁解释道。
谢清许微微一笑:“木已成舟,没什么可伤心的。”
“你恨我吗?”
“嗯?”
“恨我当初乘人之危强行纳了你,使你二人抱憾。”祁渡舟神色黯然。
“三郎想听真话?”
“是。”
“刚开始有一点恨,可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不告诉你。”
祁渡舟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不肯说就算了。”
画舫在湖面上慢慢地行驶,谢清许偷偷地笑了起来,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静静地赏着湖景。
二人在湖面上游玩了半个时辰就上了岸。
谢清许说道:“三郎,听说瑞来酒楼每月初三就会举办斗诗大会,今日正好是初三。”
“你想去看看?”
“嗯,我听人说过几次,据说京城大半才子一到初三就会汇聚在瑞来酒楼比拼文采,还会有不少女子借机偷偷围观,为自己相看夫婿。”
“不过是一群读书人聚在一块攀比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我从来没去过,都不知里头是个什么样。”谢清许双手拉着他的袖子,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白天可没有什么斗诗会,你要去得等到晚上。”祁渡舟拿她没辙。
“多谢三郎成全。”她笑眼弯弯。
到了夜晚,二人去往瑞来酒楼。
“客官可是来斗诗的?”店小二上前招呼。
“看客。”祁渡舟说道。
“那客官是要在一楼观看还是在二楼观看?”
“我要最好的位置。”
店小二见眼前二人虽然打扮低调,可浑身上下都透着精细,定是非富即贵,于是满脸讪笑:“客官请随我上楼,若要视野最佳还得是二楼的雅座。”
二人跟着上了楼,二楼的陈设完全不同于一楼,一楼走道两旁摆满了桌椅板凳,而二楼则是一处处分隔隐蔽的雅座,座位两旁有竹帘遮挡,两边互不打扰。
店小二将二人引至正中间的雅座:“二位瞧瞧,这位置可还满意?”
祁渡舟瞥了一眼周围:“就这吧。”
二人坐了下来,等待着诗会的开始。
期间也有不少女子入内,她们大都带着面纱,低调地落座四周。
“这些就是来相看的姑娘?”谢清许低声问道。
“或许是吧。”祁渡舟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个红牌子是做什么的?”谢清许注意到座位旁边放着一个红牌子。
祁渡舟说道:“这是诗牌,若想比试,可将牌子举起。”
“原来如此。”谢清许探出脑袋看向四周,果然每个座位上都放了一个红牌子。
天色渐晚,瑞来酒楼也逐渐热闹起来。
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面纱,一走进酒楼就轻蔑地瞟向四周:“这些就是所谓的青年才俊?我怎么瞧着像一群癞蛤蟆?”
一旁的婢女低声说道:“县主,京城大半的才子都在这了,您再多瞧瞧,说不定就有看得上眼的。”
女子傲慢地收回了目光,去了二楼落座。
诗会开始,今晚的魁首可获得一方上好的端砚。
才子们即兴作诗,由酒楼请的几位知名大儒现场评审。
“眼下正是春三月,不如就以「春」为题,诸位赋诗一首。”一位大儒定下了今晚的题目。
“我先来。”一楼角落的一个男子将红牌举起。
“春风拂面暖融融,陌上花开点点红。蝶舞蜂飞忙不尽,人间处处是芳丛。”男子张口吟道。
座上的几位大儒互相交流了起来,随后其中一位说道:“此诗描述得当,只是略微少了些意境,不知可还有人能做出与「春」有关的诗来?”
这时又有一人将红牌举了起来:“溪水解冻绕青山,桃李争开意自闲。燕子归来风正好,一窗春色落人间。”
“尚可。”
几位大儒也给出了评价,并鼓励现场青年踊跃作诗。
随后不少青年才俊纷纷作诗,场内变得有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