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雅韵恢复了一丝理智,这时候不能冲动,一旦闹大了,以后难以再相处。
她不甘的坐了下来,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
“那就继续等吧。”
她望着那对摇曳的红烛,眼中满是幽怨。
她一直坐等到子时,祁长樾也未踏入喜房,她神情淡漠的站起身,拔下了头上的钗环。
“小姐,您不等了吗?”
“要来他早该来了···”她的声音绵软无力,一行清泪从她的脸颊滑落,泪水划过脸上厚重的脂粉,留下了清晰的泪痕。
次日清晨,刘雅韵起了个大早,她一夜未眠,眼底泛着乌青。
她坐在镜子前,往脸上多用了一些粉,试图掩盖住憔悴的神色。
经过一番仔细的打扮,她站起身道:“去请安吧。”
祁盼归与周氏早早地坐在了正厅等候,二人面上喜气洋洋,压根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只见刘雅韵独自前来敬茶。
“长樾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周氏问道。
“夫君昨夜宿在书房,听说今日一大早就出了门。”刘雅韵如实说道。
“这个混账!”祁盼归气得拍桌。
周氏一脸不悦,道:“你既进了我祁府的门,也该将心思用在丈夫身上,他不肯洞房,你怎么不去挽留他?
留不住丈夫,那便是你这个做妻子的无能!”
周氏反倒对着刘雅韵一番数落。
祁长樾洞房之夜宿在书房,原以为公婆会安抚她,劝说祁长樾,没想到婆母竟然将一切罪责推到她头上。
“母亲,夫君不肯进屋,我一个女子怎好上门邀请?”
周氏道:“女子以丈夫为天,丈夫不肯进你的屋,自然是对你有不满之处,你该好好反思,而不是责怪丈夫!”
刘雅韵不可思议地看着周氏, 祁长樾那样光风霁月,怎会有这样偏私愚钝的母亲?
祁盼归道:“长樾那头我自会说他,你也该好好规劝他,对他多加挽留,尽快为我祁家绵延后嗣。”
祁盼归语气不冷不热,归根结底都将罪责推在她身上,是她不够好,祁长樾才会宿在书房。
周氏继续絮叨:“我瞧你身板有些偏瘦,未必好生养,你平日里多吃一些,将来也好绵延子嗣。”
“是,儿媳知道了。”刘雅韵温顺的应和道。
她拜见完公婆就去往二房太太院里请安。
“孙媳给祖母请安。”她郑重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好孩子,快起来。”
不同于祁盼归夫妇的自私苛刻,二房太太反倒和蔼可亲。
“听说长樾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你千万别和他计较,毕竟他还年轻,做事不够稳妥。”
二房太太拉着刘雅韵的手,好生安抚着。
“孙媳明白。”
“长樾就是太任性了,你这样识大体,他迟早会喜欢你的。你们刘家家风严谨,教养出的女儿也是秀外慧中博学多才,由你来做我们祁家的孙媳再合适不过。”二房太太满脸笑容,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
“祖母过奖了,孙媳不过是略微读过几本书罢了。”刘雅韵谦虚地说道。
“你可学过看账?”二房太太问道。
刘雅韵点头:“家中曾请来先生专门教我看账本。”
“那就好!”二房太太笑开了花:“我年纪大了,家里的琐事也没精力管,既然你嫁了过来,往后就由你来掌家!”
刘雅韵一惊,才嫁进来第一天,怎么就这般放心由她来管家?况且她的上头还有周氏和柳氏,怎么也轮不到她。
“祖母,我毕竟太过年轻,上头还有婆母和婶婶,我怕······”
二房太太直接打断她:“你就别推辞了,你一看就是个能干的,你那婆母成日里只会打马吊,办事粗枝大叶,哪能让她来管家?至于你婶婶,她自打生了茗丫头,身子就虚了不少,压根没精力管家,依我看由你来管家最合适。”
“既如此,那便听从祖母安排。”
刘雅韵心中总算有了一丝慰藉,二房太太让她掌家,那就是拿她当自己人了。
当日下午,账本就送到了她的屋里。
她望着桌上的账本问道:“我要的是过去一年的账本,怎么只送来这些?”
她随意翻了翻,这账本上头也才记录了一个月左右的账目而已。
“少夫人,您有所不知,先前三房并在一块,是由大房那头的管家统一打理记录,月前分了家,账本才独立出来。”账房回复道。
“原来如此。”
刘雅韵坐了下来,认真地翻看起了账本。
不过才一刻钟,她就察觉了不对劲,于是再度仔细地翻看了一遍。
“这根本对不上!”她对着账房问道,“这账可是你记的?”
账房道:“是小人记的。”
刘雅韵将账本合上,随手丢在了桌角:“你定是记账时打了马虎眼,这旧管加上新收,再扣去开除,怎会为负?”
账房道:“少夫人,小的这账记的没问题,实在就是为负。”
刘雅韵道:“你打量着蒙我呢?实在为负,偌大的祁府该怎么过活?”
祁府这样的大户人家,肯定有不少结余,定是账房记错了账,上个月的结余竟然是负数!
“少夫人,小的不敢骗您,先前未分家时,府里的开销三爷一人就出了七成,大爷和二爷各出一成半,
大房加上谢娘子也才四人,三房母女三人,二房这头算上妾室一共九人。未分家时,三爷一人包揽了大头,实在还是正的,如今分了家,大爷与二爷的俸禄压根不够开支,就算加上长樾公子的,还是欠了一些。”账房对着她细细道来。
刘雅韵听完后简直不敢相信,合着祁府一大家子都在吸着祁渡舟的血?
她又再次翻看账本,祁盼归和祁远山一个月的俸禄加起来不到二十两,就算加上祁长樾的也够不到三十两,可上个月府里的开支足足三十六两!
原以为二房太太当初典当首饰只不过是一时手头紧,原来是家底空了!
怪不得二房太太着急忙慌的将管家权交在她手里,这一屁股烂账巴不得赶紧甩手!
原以为是信任,没想到是算计,往后祁府入不敷出,罪责就全在她的头上!
刘雅韵顿时头昏脑胀,这竟然就是她当初眼巴巴要嫁的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