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昊被人从金梅莲床上揪到贾富贵跟前时感到天都塌了。
如果生母没有来打听他,这一年多所遭受的苦日子,他可能就妥协和金梅莲这样不清不楚的过下去,最起码跟着金梅莲靠着贾富贵衣食无忧。
可是现在他是有机会回到生父生母身边过富贵日子的,他就不甘心留在姜崖村和金梅莲厮混。
尽管秦桑柔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尽管他都没有见到秦桑柔的脸,他就是坚信那就是他的生母。那样的贵妇,哪怕戴着帷帽都处处透出高贵优雅的气质,不是他生母是谁?
秦桑柔离开后,他给镇上旅馆打听过,伙计给他说包下旅馆的贵妇排场很大,就连烧茶端水都不用旅馆的人,而是自己带的丫鬟婆子伺候。
伙计偷听到丫鬟私下聊天,那俩丫鬟说“夫人这次出来那么久,侯爷一定很想念”。
陈天昊听到侯爷俩字,心里狂喜。
他的生父竟然是侯爷。
尽管他不明白为何生母不愿意见他,但他理解养母的苦衷。他愿意等,也许过不多久,他就会去京城当侯门公子。
“......任何下人爬了主子的床都该打死。但我不是那等不开化的人,我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什么都开看了,既然你和梅莲私定终身,我不好将你们拆散。梅莲是我干女儿,你入赘吧。”
贾富贵这话钻进陈天昊的耳朵里,明明贾富贵摆出一副诚恳的姿态,陈天昊却觉得阴冷无比。
他虽然贪恋金梅莲的温柔,他却绝对不能和金梅莲在一起。
他是侯门公子,以后到了京城,有多少大家闺秀供他挑选?
若是金梅莲是从前的林映雪也就罢了,几句话就能休掉,他和金梅莲相处这么久,也了解到金梅莲的心机绝对不是那么轻易打发的。
他真和金梅莲成亲了,前脚生母接他回京城,后脚金梅莲能杀到京城去。
到时候给他扣个抛弃糟糠之妻的帽子,京城哪家千金愿意嫁给他?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金梅莲比自己大七岁,别说他一个侯门公子了,就算是个寒门乡野之子,娶一个比自己大七岁的女人该有多难堪。
陈天昊自从身份曝光后,就总想打一场翻身仗,尤其是要翻身给江砚看。
想到江砚,陈天昊就来气,本来这个案首该是他的,却被江砚夺走了。江砚现在一定很得意,却不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算他过了举人,一样要去京城参加科考,他生父是侯爷,掐死一个小小的彭城来的举子岂不是轻而易举。
他已经想好如何在京城毁掉江砚的科考路。
在这之前,他绝对不能再因为娶个比自己大七岁的女人被江砚看轻。
贾富贵见陈天昊不吭声,说道:“天昊,你若是没有意见,我就当你同意了。”
陈天昊抬起头,完全没有做错事的羞意,直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贾富贵却一点都不给陈天昊反应,直接说道:“报官吧。”
陈天昊:“......”
新朝律法严明,若是贾富贵告他一个胁迫良家的罪名,他不等生母来找他估计就被流放了。李县令是个铁面无私的,加上有丁宏和姜青藤这俩青龙白虎,就算他生父生母来施压都不会通融。
陈天昊冷汗滚落,他后悔招惹金梅莲。
他看向金梅莲,张了张嘴道:“梅莲姐,我一直把你当姐姐。我不能娶你,娶你才是对不起你。如果我们真的成亲了,外头的人该如何看你?”
金梅莲垂下了头,心里冷笑。
什么都发生了,却把她当姐姐,这是拿她当傻子耍?
金梅莲柔柔的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和我成亲,那我听干爹的,报官吧。”
“都是你勾引我的。”陈天昊目眦欲裂,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转而又对贾富贵说道,“富贵爷,梅莲姐作为您养子的寡妇,我一直都很敬重她,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我。这次也是她勾引我喝酒......”
没错都是金梅莲主动勾引他的。
说不定她刚到姜崖村那会,就被他的英俊的面容吸引,给她跌打丸温柔的关心他,原来早就存了勾引的心思。
他年纪那么小,压根就不懂,都是金梅莲的错,他恨不得贾富贵打死这个荡妇。
金梅莲恨的捏紧手帕。
没错,她确实主动接近陈天昊,但陈天昊把自己塑造成青春不谙世事的少年也太无耻。
是谁从她到姜崖村,就走到她面前轻浮的喊她姐姐,说她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还拿她和童养媳林映雪比。那时候他的身世还没有被拆穿,他就开始给她调情,感叹什么样的人才能娶到梅莲姐姐这样的人,可惜他已经有了童养媳。
贾富贵阴冷的眼神像刀子扎向陈天昊,说道:“她勾引你就上钩?你的裤裆就那么松?你也不无辜。”
贾富贵一挥手,俩五大三粗的护院将陈天昊捆起扔进柴房。
他可是宫里出来的,折磨人的法子多着呢,陈天昊在柴房里可以吃喝就是不让他睡,他就不信陈天昊能撑五天。这手段叫禁眠,曾经在宫里经常用这法子审讯,剥夺了睡眠会把好好的一个人折磨到精神崩溃,从而很快招供。当然他不是让陈天昊招供,他是让陈天昊就范。
陈天昊被带走后,贾富贵抬起眼皮子扫了金梅莲一眼,说道:“我只要一个孩子继承妙回的香火。生下孩子后,我放你走。”
想起被金梅莲间接害死的无辜养子妙回,贾富贵就心痛难忍。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他必须要让金梅莲和陈天昊先给妙回生个孩子。
金梅莲听到贾富贵提及妙回,脑海里空茫一片。她从小被卖到大户人家,受人欺辱,让人践踏,又被转卖到贾富贵手里,她根本就不知道谁对自己好,一直到妙回死了,她才意识到也有人对她好过。
“我答应你。”金梅莲承诺贾富贵。
要是搁从前贾富贵会说“你有不从的本事吗”,但这次贾富贵很平静的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贾富贵刚阖上眼睛,听到外头在问他是不是在休息,听声音像是陈春生。
“是春生吗?进来说话。”
贾富贵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