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秀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确定了目标就要现在做。
见姜苗还没打算收摊,直接催促:“娘,下午也没多少客人了,不如直接回家吧?”
姜苗抬起脸来望向远方,并没有小乞丐们的身影。
自己昨天给他们做衣服只是临时起意,并没有提前通知,所以他们不知道,没来也是正常。
姜苗提议:“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带着衣服去破庙一趟。”
她一提,宋秀秀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娘,我也跟着你去,餐车让大哥和三哥守着足够了。”
“也行。”
回答完宋秀秀,姜苗扭头看向两兄弟。
安排道:“家里和车上的盐罐子都快空了,你们去永丰粮行补上,一会我和秀秀去找你们。”
宋大山和宋三水齐齐点头:“好。”
然后他们开始收摊,把外面的和面盆、菜板等东西都搬到食物区。
姜苗则从储物柜里扯出衣服,带着宋秀秀往破庙走去。
两人为了赶时间,一路小跑。
到了破庙前,额头上已聚了大片小汗珠,小腿肚子和脚腕也肿胀酸疼。
可能是听见外来人的动静,破庙里的乞丐们一窝蜂出来,高高矮矮没有规律地站着,一脸警惕。
看身高,最高的跟宋秀秀差不多。
但因为他们生存环境艰苦,实际年龄应该比宋秀秀大。
最矮的则是姜苗昨天在街上看见的四个小孩之一,还没旁边乞丐的大腿高。
他们手上都拿着破树杈,应该就是他们抵御敌人的武器了。
不动声色观察完形势,姜苗露出和善的笑。
“我不是坏人,我是镖行对面卖蚂蚱饼的姜苗,他们四个应该认识,我昨天刚跟他们见了面。”
被姜苗指着的女孩也笑,想说什么,被最高个子的男乞丐打断。
“我们知道你,也吃了你昨天让小六他们带来的饼,直说吧,今天找我们要安排什么事?”
姜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们这是以为自己过来要饼的回报了。
为避免误会,姜苗随意从宋秀秀怀中扯出一件衣服,提溜着肩膀展开。
“我不是来安排你们做事的,昨天见这四个小孩没有衣服,就回家找了我孩子小时候的衣服,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给他们穿。”
高个子男乞丐突然沉默,眼神死死盯着姜苗手上的衣服,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垂在大腿外侧的手也无意识握紧,手臂脏得看不出皮肤颜色,但因为足够瘦,能让人看到青筋紧张地鼓起与跳动。
姜苗以为他不乐意,苦口婆心地劝。
“可能小镇上坏人少,不穿衣服也不怕,可他们还没成年,身子弱,就算不怕暴露隐私,也得隔绝一下脏污吧?”
“你们倒好,虽然穿的破,但该遮挡的地方都挡上了,就剩这四个小孩光屁股蛋,人家是小,又不是傻,也要面子的。”
男乞丐依旧没出声,只是低下头去,肩膀发颤,好像被谁欺负狠了似的。
姜苗见状,不想跟他交流,直接看向四个光屁股小乞丐。
“你们要不要穿衣服?”
呆滞的四个小乞丐眼神散发巨大光彩,忙不迭点头,就要下跪磕头。
姜苗和宋秀秀赶紧把人拉起来,然后把衣服放到他们手中。
“我们还有急事,就先走了,这衣服你们要是自己不会穿,就找你哥哥姐姐帮忙。”
说完,姜苗拉着宋秀秀头也不回地离开。
路上,宋秀秀不忿道:“那个老大啥意思?自己穿得人模人样,也不管弟弟妹妹的死活,比我大哥差远了!”
姜苗稍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腕,提醒:“别瞎说,他们的关系咱们不好评判。”
“反正衣服已经送到小乞丐手里,我心里也安生了,至于那个老大让不让他们穿,不是咱们该思考的事情。”
宋秀秀郁闷地点点头,不再作声。
两人一路沉默去往永丰粮油,跟宋大山和宋三水汇合,再一起回家。
到了家,已经过了午饭点。
宋二青已经吃完饭,正在家里编竹篮。
看见姜苗回来,他很震惊:“娘,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带了衣服去吗?我还以为要跟乞丐们说一会话,还没来得及给你们做饭。”
“没事,煮碗鸡蛋汤就行,我再去烙几张饼配着吃。”
“好。”
宋二青洗干净手去做饭,姜苗也洗手和面。
她特地多做了几张饼,一会还需要族长帮忙,空着手去不大好。
“娘,鸡蛋汤好了,先吃饭吧?”
“不用等我,你们先吃,我一次性把这些饼烙完,正好也等鸡蛋汤晾一下。”
等姜苗烙完最后一锅饼,滚烫的鸡蛋汤已经变得温乎。
她一手拿饼吃,一手端碗往嘴里灌。
要不是里面的大块蛋花需要嚼,还以为是在喝凉白开。
不到两分钟,两张饼一碗汤就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
擦干净嘴,姜苗提着篮子,跟孩子们打招呼:“二青,你跟我去一趟族长家,其余人上午辛苦了,就在家歇着吧。”
“好。”
路上,姜苗跟宋二青讲了赵湾的生意以及自己的手提袋计划。
“放心吧,娘,你的手提袋肯定能做出来,就算不通过族长,我自己就知道谁会做。”
“这样啊…”
姜苗松了口气,心里安定许多。
“娘,要不我直接带你去找那户人家吧?省的麻烦族长。”
“那不行。”姜苗开口便是拒绝:“族里人更信族长,如果咱们私下去找,族长没有见证的话,保不齐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姜苗在现代社会长大,对宗族的观念倒是没那么深。
但是她上过学,就把族长当成班主任对待。
自己干什么事情都要过班主任的眼,这样能主动避免一些危险,真出了什么事也能有班主任压住,为自己做主。
万一自己私下找人学编草袋子,那人反咬一口说自己没交学费,那才真是百口莫辩,连个证人都没有,可有的乱了。
光是一想那情景,姜苗就感觉大脑嗡嗡的,好像电钻在钻她的脑子,还没经历就开始头疼了。
不多会,母子俩就来到族长门前。
门没关,留了个门缝,姜苗敲了三声没人应,高声对里面喊话。
“族长,你在家吗?我是姜苗,看你门没关,敲门也不应,就先进来了。”
“哎!有人有人,进来就行。”
声音从厨房传来。
姜苗推开大门,带着宋二青直奔厨房。
族长和他的妻子赵喜花一个切鱼、一个剁鸡,忙得腾不出手。
怪不得没插门,原来根本抽不开空过去开门。
姜苗主动问好:“族长,今天家里来客人?”
“是啊,我儿媳妇娘家要来,可不得提前准备着?”
“那正好,我带了些蚂蚱饼,也算给桌上加道菜。”
族长笑得开怀:“好好好,你有心了,今天带蚂蚱饼找我,肯定不是平白无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