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行不允许客户自己拿钥匙看房,给姜苗派了个伙计带路。
只是伙计胆子小,害怕宅子里的鬼会索自己的命。
他不敢进去,只是开了门守在门口,哆嗦着嘴唇,就差给姜苗跪下了。
“娘子,你可要出来啊,千万别在里面出事,我不想今天见血…”
“好,我不会出事的,你在门口守着,我带人进去看看。”
伙计还要说什么,但想来也是没什么营养的话,姜苗直接装作没听见,带着孩子们从小门进入后院。
房屋布置确实和毕存礼所说的一样,二层铺面、二层住宅、两个茅厕、一个大厨房,还有两口青石井。
两口青石井还都打了井亭,将里面的井水保护得很好,依旧是清澈的。
除了这些建筑,院子剩下的空地也很大,晒被子衣服、养鸡、养鸭、种菜都不在话下,甚至还能在空余地方再盖几间房。
“娘,这院子好大,比咱们整个家都大。”宋大山忍不住感慨:“要不是宅子闹鬼,咱们一辈子也买不起。”
宋二青扭头问他:“大哥,你想让娘买下这个宅子?”
这一问,宋大山不说话了。
院子是好的,铺面也是好的,可是住在里面很危险。
“行了,先检查了再说,买不买的是后话。”
说完,姜苗吩咐道:“大山,二青,你们一人从一口井里打些水,顺便想办法弄点井壁上的泥或青苔。”
“好。”
两人刚应下来,在院子里找桶的时候,见姜苗往铺面里面进,吓得几乎失声。
“娘,你干什么去?”
“我去铺子里转转,看看一楼和二楼的布局,放心吧,没事,先把我交给你们的任务完成,不用操心我。”
“好吧…”
在两人并不赞同但不敢反抗的目光中,姜苗推开铺子的后门。
“咳咳咳!”
铺面尘封已久,里面的灰尘呛得姜苗直咳嗽。
铺面大门,也就是迎客的门被典当行的人从外面锁上了,她在里面打不开,视线非常受限。
没办法,姜苗只能打开面对后院的窗户透气,顺便透点光进来。
屋里有了光,虽然没有外面亮堂,但也不会影响视线了。
一楼共有三十多张厚实四方桌,每个桌子都配了四张同木质的板凳。
柜台很大,足够五六个人同时收银,柜台后面的货架更是摆了大大小小不同的酒坛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看来,上一任房主准备开酒楼,只是没想到…
想到这里,姜苗叹口气,只觉得惋惜。
对于历任房主的暴毙而亡,姜苗内心已有猜测。
在官方已说明没有凶手杀人、住进来的人无一能活且死者死期不定的前提下,她猜死者应该是中了一种不常见的毒。
这样一来,每个人在不同时间段的死亡就有了解释。
因为每个人的抵抗力不同,能坚持的时间也不同,所以有人住进来几天就死,有人能坚持一个月再死。
又因为毒物的毒性太强,即使身体健康抵抗力好的人,最多也只能撑一个月。
但毒物会是什么呢?
对此,姜苗有两种猜测。
要么,是工人在修缮房子时,有意或无意间用了不对劲的建材。
要么,是开业时引来的陌生客人投毒。
那时候附近全是陌生人,就算四四三号家的大狗开始叫,周围的人也分不清冲谁叫的,只觉得平常。
所以,人多时,就是放置祸源的最好时机。
但无论是哪一种猜测,都和人有关,只是分无意和有心的区别。
理清头绪后,姜苗检查得更细节了。
她随机拿起货架上的酒坛子,打开一闻,没有一点残留的酒味。
开酒楼没有酒?
姜苗心里起了疑心,又开了几个酒坛子,和第一个一样,完全闻不到酒味。
她不信邪,喊来宋大山和宋二青一起,把所有的酒坛子都打开,全都没有酒味。
这时,宋二青也发现不对劲了。
“娘,上一任店主是不是还没开业呢?酒坛子里都没有酒,他拿什么招待客人?”
姜苗盯着酒坛子,喃喃道:“也就是说,上一任房主还没有对外开业,就死了。”
宋大山也得出结论:“我看桌子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划痕和油渍,酒坛子里还没酒,肯定是没来得及开业。”
“所以,能来这个院子的人,除了房主自家人,就是修缮房屋的工人,自家人肯定不会下毒杀包括自己在内的全家,就只能是工人了。”
“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前几任房主和家人是中毒死的?”
“我猜的。”
“可邻居都说是暴毙而亡。”
“中了发作较快的慢性毒,当毒素积累到身体无法承受的临界点时,也会出现暴毙的症状。”
“那会是什么毒?”
“我不知道,所以才让你们先查井水,对了,井水打出来了吗?”
“打出来了,也抠了几块青苔上来。”
“行,你们现在去挖几个蚯蚓或蚂蚁,把青苔碾碎撒到一个盆里,倒点水再放动物进去,不要太多水,免得淹死了。”
“好。”
孩子们忙碌时,姜苗也没闲着。
她检查了楼上楼下所有的家具,没有一点异味,全都是淡淡的木头香。
就连墙壁和地板也都用锄头尖挖了一部分下来,都没什么异味。
能让房主全家在一个月内必死的毒药,剂量绝对不小,不可能没有味。
所以,铺面里的东西没问题。
关上门窗,姜苗又去住宅楼挨边查看每个房间。
里面的家具大多是木头,有些房间放了屏风和没带走的衣物,都盖了厚厚一层尘。
要么是尘味,要么是木头味,要么是霉味,都不是带有刺激性的有毒气味。
姜苗又随机选了几块墙壁和地板,用锄头挖了几下,依旧没发现问题。
铺面没问题,房间没问题,就只剩茅厕、厨房和井水了。
姜苗心事重重地下楼,走到兄弟俩身边。
木盆里的蚯蚓离开泥土还在挣扎,根本没有被毒死的迹象。
“放了它们吧,井水没毒。”姜苗说。
“娘,再等等吧,不是有人一个月才被毒死吗?”
“蚯蚓和人不同,被毒死的剂量也小,且地下水是流通的,如果井水有问题,周围的人也都会有问题,可事实是左右邻居都没事,只有住在这间房子里的人出事了。”
“那怎么办?难道真有…”
没等宋大山说完,姜苗就开口打断。
“没鬼,不要再提鬼了,我去厨房检查,你们两个去厕所检查,就看有没有颜色不对劲的,以及有刺激性气味的地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