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在山洞外肆虐。
狂风卷着暴雪,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像是要把整座大山都掀翻。
山洞内,却温暖如春。
一堆噼啪作响的篝火,将狭小的空间映照得一片橘红,也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黑暗。
陆战的吻,像狂风暴雨,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席卷了苏青所有的感官。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像一叶漂泊在海上的小舟一样起起伏伏。
“陆……陆战……别……”
苏青的理智,在彻底沉沦前,发出了最后一丝微弱的抵抗。
“别什么?”
陆战微微退开一些,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幽暗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锁着她。
他的呼吸粗重,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拉一把破旧的大提琴。
“媳妇,你看着我。”
他捧着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今天,你要是死在外面,你知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你为了我那条腿,连命都不要了。”
陆战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怜惜和疼爱。
“现在,换我。”
“换我用今生这条命,来爱你,来疼你。”
“媳妇,把自己交给我,好不好?”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的男人;看着这个十年前救了她,十年后又找到了她的男人;看着这个给了她一个家,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她还拒绝什么呢?
她又怎么能拒绝呢?
苏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火光下,投下颤抖的阴影。
这是一个无声的,却又最明确的邀请。
陆战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媳妇……”
呢喃声,破碎而又炙热。
山洞外,风雪依旧。
山洞内,春意盎然。
……
第二天,天亮了。
肆虐了一夜的暴风雪,终于停歇。
冬日的暖阳,穿透云层,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折射出千万道金光。
整个世界,安静而又圣洁。
山洞里,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苏青躺在陆战的怀里,睡得正香。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潮红,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陆战一夜未睡。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怎么也看不够。
他的小媳妇,真好看。
比这雪后的朝阳,还要好看。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描摹着她秀气的眉眼,小巧的鼻梁,和那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
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怀里的女人动了动,发出了一声猫儿似的呢喃,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陆战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傻气,又满足。
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衣服穿好,又将自己的军大衣,把她裹得像个粽子。
然后弯下腰,将她从地上稳稳地抱了起来。
睡梦中的苏青,似乎感觉到了这熟悉的怀抱,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脸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陆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抱着她,走出了山洞。
洞口,警卫排的战士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冻得跟鹌鹑似的,在原地跺着脚取暖。
看到陆战抱着苏青出来,所有人“唰”的一下,全都立正站好。
只是那眼神,都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暧昧的笑意。
自家领导,这是……铁树开花了啊。
“领导,嫂子她……”
警卫员小张壮着胆子,上前一步问道。
“没事了。”
陆战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女人,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柔。
“都辛苦了,下山!”
“是!”
回去的路,虽然依旧难走,但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的轻松。
陆战抱着苏青,走在最前面。
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的整个世界。
快到家属院的时候,苏青醒了。
她一睁眼,就对上了陆战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和周围警卫员们那一脸“我们都懂”的表情。
她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放……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她挣扎着,小声说道。
“别动,你脚还伤着。”
陆战非但不放,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怕什么?我抱我自己媳妇,天经地义!”
他一脸的理直气壮,甚至还故意颠了颠,惹得苏青发出一声惊呼,只能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那副旁若无人的亲昵样子,看得身后的一众单身汉们,一个个酸得牙都快倒了。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家属院。
冬日清晨的大院,很安静。
只有早起的家属,在院子里扫雪。
当他们看到,那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人称“活阎王”的陆领导,竟然抱着他那个娇滴滴的小媳妇,脸上还挂着那种傻子一样的笑容时。
所有人都惊得,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还是他们从前认识的那个样子吗?
陆战才不管别人怎么看。
他抱着苏青,一路走回了自家小院,那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
这日子,是他盼了三十年的。
他恨不得昭告全世界,苏青,是他陆战的女人!
然而,这份冲破云霄的幸福感,还没来得及持续多久。
就在陆战抱着苏青,刚要踏进家门的那一刻。
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在这时极为少见的,挂着军牌的黑色吉普车,在众人的注视下,稳稳地停在了陆战家的小院门口。
车门打开。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女人。
一个和这个贫瘠、朴素的大院,格格不入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列宁装,脚上是一双锃亮的小皮鞋。
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
她的身姿挺拔,气质高傲,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睥睨着周围的一切。
正是从省城文工团调回来的台柱子,也是整个军区大院里,人人皆知的,陆战传说中的“青梅竹马”——白瑛。
白瑛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抱着苏青的陆战。
她的目光,在苏青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了一眼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屑和轻蔑。
她没有理会周围人惊艳的目光。
只是径直走到陆战面前,停下脚步。
她上下打量着陆战怀里的苏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陆战,”
白瑛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
“几年不见,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