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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返回军区的绿皮火车上。
苏青靠在陆战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却不像来时那般平静。
王翠花最后的疯狂举动,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虽然陆战什么都没说,但苏青知道,苏婉那个女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在想什么?”陆战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摩挲着。
“没什么。”苏青摇了摇头,不想让他担心。
“媳妇。”陆战的声音低沉而认真,“等回了部队,我们就把制药车间的事定下来。”
“我不想再看到你,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他要让她,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
他要让她,站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敬仰和赞美。
而不是被那些阴沟里的蛆虫,拖入泥潭。
苏青的心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军区,苏青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她将自己关在卫生队的办公室里,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将建立“中草药种植基地”和“简易制药车间”的计划,写成了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报告。
从选址、育苗,到药材的炮制、配比,再到所需器材的型号、数量。
每一个环节,都清晰明了,具备极强的可操作性。
当这份报告,递到师师部领导的办公桌上时。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首长,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人才!这他妈才是真正的人才!”
师部领导当场拍板,特批了一笔专项资金,并亲自给省城的国营医药总公司打了电话,要求他们,全力配合苏青的采购工作。
就这样,三天后。
苏青和陆战,坐上了前往省城的军用吉普车。
这是苏青第一次,来到这个时代的省会城市。
比起县城的萧条,这里,无疑要繁华太多。
宽阔的马路上,虽然汽车不多,但“叮铃铃”的自行车流,却汇成了钢铁的洪流。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和一栋栋带着苏式风格的红砖小楼。
供销社的橱窗里,摆放着花花绿绿的布料和时髦的“回力”球鞋。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子,属于大城市的,昂扬而又充满希望的气息。
“媳妇,看傻了?”陆战看着苏青那双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宠溺的弧度。
“嗯。”苏青点了点头,“比我想象的,要好。”
陆战开着车,熟门熟路地,来到了省医药总公司的门口。
有了师部领导的电话,事情办得,异常顺利。
公司的负责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对苏青的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苏青报出的一连串,诸如“高速万能粉碎机”、“旋转式压片机”、“远红外干燥箱”等,在这个时代,堪称“天顶星科技”的设备名称时。
那位负责人,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看起来温婉秀气的女同志。
眼神里,充满了无与逼的,敬畏。
这……这哪里是什么军属?
这分明就是个,从bJ来的,高级工程师啊!
采购工作,进行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才把所有的合同,都签好。
“媳妇,累了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陆战看着苏青那张,因为忙碌而显得有些疲惫的小脸,心疼地说道。
“去国营饭店,我请你吃红烧肉!”
苏青刚想点头,胃里,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赶紧捂住嘴,摇了摇头:“不想吃油腻的,我想……喝点粥。”
“喝粥?”陆战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他总觉得,他媳妇最近的胃口,有点奇怪。
不仅变得挑剔,还总是,说恶心就恶心。
就在他准备,拉着苏青,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的时候。
吉普车,正好,路过了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
医院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
一阵阵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人群中央,传了出来。
“医生!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
“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啊!”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痛苦,听得人心头发紧。
苏青的心,猛地一揪。
这是……出事了?
她下意识地,就让陆战,停下了车。
两人推开车门,挤进人群。
只见一个穿着讲究,一看就是干部家属的中年妇女,正瘫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小脸青紫,嘴唇发黑,四肢,还在不停地抽搐着,嘴里,不断地涌出白色的泡沫。
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在旁边,一个个愁眉不展,束手无策。
“不行了,送来得太晚了。”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看起来像是主治医师的男人,摇了摇头,脸上,是爱莫能助的表情。
“孩子这是典型的‘急惊风’,高热引起的惊厥。而且……”他指了指孩子那已经有些呼吸困难的喉咙,“气管里,应该还有异物堵塞。”
“现在,就算立刻手术,风险也太大了,成功率,不到一成。”
“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准备后事!
这四个字,像四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那个中年妇女的心脏!
她再也撑不住了。
“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不!我不要!”
她抱着怀里,身体已经渐渐僵硬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医生!我给你们跪下了!求求你们了!救救他!救救他啊!”
她说着,竟真的,就要冲着那几个医生,跪下去!
周围的群众,看着这一幕,也都跟着,抹起了眼泪。
一片,唉声叹气。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的氛围中。
一个清冷,却又充满了力量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让开!”
“我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