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意识回笼的初始,林雨笙听到规律而清晰的水滴声,鼻尖还萦绕着潮湿的水汽味。
林雨笙吃力地动了动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眼。
率先闯入视线的,是冷白色、毫无装饰的天花板,嵌着的吸顶灯散发着刺眼的光。
她被光线刺得立刻闭眼,缓了缓,才再次艰难地睁开。
视线移动,扫过光洁的洗漱台、椭圆形的镜子,以及一侧垂落着的、印有暗色几何纹路的灰色浴帘。
这是一间陌生男人的浴室。
她正仰面躺在冷硬冰凉的瓷砖地面上,不知道已经躺了多久。
即使现在是八月末,暑气未消,但赤裸的皮肤长时间接触地面,也泛起透骨的寒意。
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僵了,关节活动时发出酸涩的咯吱声。
后背和肩膀因为地面太硬,传来一阵阵钝痛。
林雨笙撑着发麻的手臂,咬紧牙关,一点点坐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刚刚积聚的力气,她一手揉着酸痛的肩颈,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回忆断层前最后的画面。
她记得,昏倒之前她是在和宋敏焕吃饭,吃着吃着大脑渐渐昏沉,便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椎,远比身下的瓷砖更冷。
就算她当时身体不适,突然晕倒,正常人,第一反应也应该是叫救护车,或者至少联系她的家人朋友。
可现在,通过浴室里的装修和洗漱用品,很明显可以判断出,她在一个男人的家里。
而这个男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宋敏焕。
身体似乎没有受到直接伤害,衣服也完整地穿在身上。
但这绝不意味着安全。
这一切太反常,反常到足以让她往最坏的情况猜测。
林雨笙有时候反应是比别人慢半拍,但她不傻。
相反,在经历了那些事情后,她对危险的直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锐。
她迅速检查自己,没有被捆绑,手机不在身上,通讯工具也被切断,但———
她的手摸向裤子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金属物体。
是韩在屿送的折刀。
此刻,这小小的金属块成了她唯一的依仗和底气。
林雨笙紧紧握住刀柄,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跳稍微稳定了一点。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长时间的躺卧让她双腿发软,林雨笙手扶着背后的浴缸才勉强站起身,起来时还踉跄了一下。
身上一阵阵发冷,或许是恐惧,又或许是寒气侵体。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稳步伐,几步挪到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刺骨的水流激得她一颤,但确实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水流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领口,带来真实的冷意,她抹了把脸,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不能慌。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转身,放轻脚步,如同踩在薄冰上,小心翼翼地靠近浴室的门。
门把手是冰凉的金属。她屏住呼吸,轻轻下压——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外面没有动静。
她探出头,外面似乎空无一人。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丝,也许宋敏焕不在?这是个机会。
她侧身闪出浴室,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就在她即将绕过客厅中央的沙发时,斜侧里厨房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林雨笙浑身一僵,猛地停住脚步。
宋敏焕端着一个玻璃杯,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见站在客厅中央、脸色惨白的林雨笙,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露出了一个和往常无异的笑容。
“前辈,你醒了?”他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一边向她走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宿舍走廊里打招呼。
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让林雨笙有一瞬间的恍惚和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误会了?也许他只是好心把自己带回来休息的。
“嗯。”林雨笙闻言迟缓地点点头,又追问,“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里是我家。”宋敏焕淡淡地开口。
“……你家?我为什么会在你家?”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极度不安的地方。
宋敏焕没回答她,反而看着林雨笙微微笑道:“刚才接了个电话,又去厨房找了点东西就把前辈忘在浴室了。”
“前辈还没有洗澡吧?要不要先去泡个热水澡暖和一下?我帮你放水。
林雨笙听觉出不对,本能往后退了半步:“我、我要回去了。”
她低下头,试图绕过宋敏焕,径直朝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只要走到门口,打开那扇门……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紧接着,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她的长发,用力向后一扯!
“啊——!”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林雨笙被迫仰起头,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她双手本能地护住头皮,试图减轻痛苦,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而剧烈颤抖。
“你做什么,放开我!宋敏焕!你这是犯法的!”恐惧和疼痛让她的声音略微变形。
从小到大,她还从未被人如此粗暴地对待过。
她性格温顺,连与人争执都很少,更别提遭遇直接的暴力。
即使是第一次遇到那个Fork,也只是试图用绳子捆住她的手脚,没来得及真正施以什么暴行。
宋敏焕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尖叫和挣扎。
他贴近她,声音依旧维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与手上粗暴的动作形成骇人的对比。
“犯法?”宋敏焕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嗤笑一声,“你说得对。”
见林雨笙仍在拼命挣扎,他骤然松开了攥着她头发的手,却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另一只钳制她手腕的手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狠狠倒推在一边。
林雨笙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重重磕在冷硬的木地板上,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头晕目眩,还未缓过神,就看见那双干净的运动鞋正一步步朝自己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