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一只小小的千纸鹤就乖巧地躺在她手心,翅膀尖尖的,立起来的时候有点歪,但还算端正。
林雨笙把它放在桌子上,就背起书包,出门上课去了。
不知道林雨笙哪句话起了作用,那天陆延和江澈跟在她身后,硬要把她送回去之后,就一直没再出现。
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了。
他们不来打扰,林雨笙自然是悠闲安逸。
每天照常上课下课,闲来无事和朋友出去逛街。
前两天还有个国内的音乐人在Ins上私信她,问她有没有兴趣合作一首歌。
日子过得繁忙又充实。
忙到有时候,她都快忘了那两个人曾经来过。
而这半个月里,Eclipse剩下的那几个人,也终于知道了林雨笙现在在米国念书的消息。
是江澈在群里说的。
与江澈想象中的不同,得知他和陆延已经去米国见过林雨笙之后,那几个人一开始只是惊讶了一下。
还询问了一些林雨笙的近况,然后便像是不感兴趣一样,沉默着回去房间不再搭话了。
甚至沈叙白在回房间前被江澈叫住时,还在赌气嘴硬。
沈叙白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她不是说讨厌我,还骗我……”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出来的,低低地嘟囔着:“既然这样我干嘛还要眼巴巴地凑上去见她。”
说完他又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我不喜欢她了。”
随后沈叙白抬脚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关上,不轻不重的一声。
听见弟弟这么说,江澈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转向坐在沙发上的陆延,眼神里带着询问,陆延看懂了他的意思,苦笑了一下,拿起面前的酒杯。
酒液滑过喉咙,微微的灼烧感。
“大家这种反应才正常吧。”陆延说。
江澈在他旁边坐下,也拿起自己的酒杯:“怎么说?”
陆延看着杯子里的酒液,琥珀色的,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的声音慢下来,像是在梳理什么。
“对于雨笙,我们是在纠结了许久过后,不想看她每天躲在房间里,用绝食消耗自己的作为筹码,才选择放她离开的。”
“从我们的角度看来,虽然前期我们的确给雨笙造成了伤害,但后来也都是捧着一颗真心尽力去弥补的。”
陆延顿了顿。
“可她毫不犹豫选择离开的样子,雨夜她崩溃大,哭着说讨厌我们的样子,也确实让人觉得难过。”
江澈放下酒杯,靠在沙发背上。
自从她走以后,那段时间他们几个都瘦得厉害,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到后来他才渐渐明白过来,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想念里,爱意明显占了上风。
他爱她。
不是因为她是他们的解药,只是因为是她。
“所以大家这种反应,”陆延说,“想见她又怕见她,在内心打架,只好沉默着自我拉扯,才是正常的。”
江澈侧头看他:“那你呢?”
“那天你知道消息的时候,”江澈说,“不也是这种反应?”
陆延沉默了几秒,而后自嘲地笑了笑,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喝完。
之前听到江澈提起林雨笙的时候,他一开始也确实是这样的反应。
好半天才斟酌着字词,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改,结果那条语音发过来之后,他一下子就破防了。
抽完烟也还是没能冷静下来,所以当天就决定飞去米国。
没成想林雨笙一句话,又把他给打回来。
“我们后天可是有米国的行程,要待上好几天,你猜他们会不会去见雨笙?”
江澈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不知道他们都在纠结什么,他只知道他喜欢林雨笙,就得要她留在自己身边。
当然,像是之前那种强迫的行为不可取,好在他是懂得变通的狐狸,擅长用自身的特点去蛊惑他人。
林雨笙喜欢听话的,那他就听话,喜欢乖顺的,那他就乖顺,喜欢做主导,那他就能乖乖躺好让她压。
当然,除了这些事,在别的事情上也都可以让她做主导。
只要她能重新接纳他,这些都不是问题,毕竟对她好不是伪装,是他发自本能的行为。
“肯定会的。”陆延放下酒杯,“意随心动,他们心里放不下她,就像我跟你一样——“
得到了她的消息,心痒难耐,肯定要去偷看一眼。
看过了之后,就会发现心里那点压抑的念头突然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滋长,再难压回去。
来到美国的前三天,Ecilpse都是住在酒店里,中间换了两个城市。
最后一场行程的地点,恰好离林雨笙学校不远,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陆延和江澈打算回他们新租的房子住,考虑到人多,他们租的是那种联排小别墅,楼上楼下几个房间。
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江澈看着其他几人,问了一句:“要不要跟我们回去住?”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韩在屿率先开口:“那个小区……离她学校近吗?”
“走路十几分钟。”江澈说。
又是一阵沉默。
韩在屿把整理完的包拉上,站起身,别别扭扭地说了句:“那、那就顺路去看看吧。”
裴司衍收起手机,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拎起了自己的行李。
沈叙白最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随便。”
江澈和陆延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眼里写满着“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昏黄,投下一圈圈光晕,有几户人家的窗子还亮着灯,透出暖融融的光。
韩在屿坐在副驾驶上,眼睛却一直往车窗外瞟。
“雨笙……住在哪一栋啊?”
正在开车的江澈闻言,挑起一边嘴角,无声地笑了笑,他左手扶着方向盘,抬起右手指了个方向。
“那个,二十一幢。”
韩在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有些窗户黑着,有些窗户亮着,他看不清哪一扇才是林雨笙的,但还是盯着那栋楼看了很久。
裴司衍和沈叙白也顺着江澈指的方向看过去。
裴司衍的目光短短停留了几秒,便转向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