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衍的反应同样剧烈,他几乎是立刻别开了视线,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相对干净的衬衫,小心地避开林雨笙的伤口,披在她瑟瑟发抖的身上,罩住她的伤口和被撕破的衣裳。
“我们带你去医院。”陆延的声音沙哑,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避开她手臂的伤处,用一个尽量不会牵扯她伤口的姿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冰冷而颤抖。
林雨笙温顺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她早已筋疲力尽。
裴司衍捏着那把染血的刀,紧跟在陆延身侧,扫视着周围。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时——
“叮。”
方才林雨笙出来的那部电梯,轿厢门再次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电梯里。
他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腹部,指缝间渗出大量鲜血,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惨白。
眼睛却如同淬毒的钩子,阴狠地、直直地钉在了被陆延抱着的林雨笙身上。
裴司衍认识这个人,他是林雨笙公司的后辈。
身为同类的敏锐直觉让裴司衍立刻就反应过来。
“是你伤了雨笙?”宋敏焕刚从电梯里迈步出来,就被裴司衍抓住肩膀。
裴司衍为了压住他欲要追赶的步伐,手上用了十足的力气。
宋敏焕被迫停住脚步,却丝毫没有慌乱,他甚至微微偏过头,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嘴角,将蛋糕的残留卷入口中。
他笑得眼睛弯起,话语却淬着毒:“前辈在说什么?雨笙前辈怎么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轻佻而诡异,“我刚才不小心放跑了一只小兔子,甜甜的。不知道司衍前辈……看没看见?”
“小兔子”三个字彻底点燃了裴司衍的怒火,不仅仅是挑衅,更是对林雨笙一种残忍的物化。
裴司衍右拳携着风声狠狠砸向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宋敏焕似乎早有预料,敏捷地侧身闪开。
再抬头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西餐刀,刀身细长,刃口锋利,显然是早有准备。
“小心!”
已经被陆延抱离很远的林雨笙听见身后动静,忍不住惊呼出声。
裴司衍因怒火攻心,闪避的动作慢了半拍,只觉左臂外侧一凉,随即尖锐的痛感炸开。
陆延将林雨笙稳妥地放进车后座,关上车门的动作很轻,再转身时,眼神已是一片沉静。
他从车里摸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手臂抡圆,用力掷出。
水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精准狠厉地砸中宋敏焕的后颈。
“呃!”宋敏焕吃痛,动作一滞。
裴司衍抓住机会,猛地扼住宋敏焕持刀的手腕,反向狠折。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西餐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
裴司衍紧接着一脚踹向他的膝窝,宋敏焕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裴司衍几乎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自持,只想着要将眼前这个伤害林雨笙的人彻底摧毁。
泄愤般拳拳到肉,沉闷的击打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宋敏焕起初还试图挣扎,很快便只剩下承受的份。
“司衍。”陆延及时制止他,“别打了,我给杨警官打了电话,后续的事让他来处理。”
裴司衍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地上鼻青脸肿、几乎昏厥的宋敏焕,最后狠狠补上一脚,将他彻底踹翻在地。宋敏焕瘫软着,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裴司衍总算恢复些理智,收起拳头,最后狠狠补上一脚,将他彻底踹翻在地。
宋敏焕瘫软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被打得几乎昏了过去,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的气息。
“你先带雨笙去医院。”陆延走近,瞥了眼裴司衍的手臂,“顺便把自己的伤处理了。”
裴司衍点点头,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的汗,他不再看地上的人,转身快步走向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车库,汇入外面的街道,直到尾灯的光晕彻底消失,陆延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他蹲下身,伸出食指,用指尖不甚客气地戳了戳宋敏焕肿胀的额角。
“这么没用,也敢动她。”他的声音很轻,近乎呢喃,却比车库的冷风更寒。
他俯身,拾起地上那点游离的寒光,指腹掠过,触感是毫无温度的光滑与锐利。
他在掌心随意地转了个圈,动作熟稔得像在把玩一支笔,随即五指收拢,握紧了那截冷铁。
眼神毫无波澜猛地对准了宋敏焕的左臂———
银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只余一截精致的柄,突兀地停留在外。
本已半昏迷的宋敏焕发出痛苦的闷哼,眼睛因剧痛而瞪大。
陆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稳定地下压、拖动,沿着手臂的线条,向下狠狠划着。
“她的左手伤了,”陆延站起身,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语气平淡,“你得比她伤得还严重才行。”
直到杨警官带着人匆匆赶到,将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宋敏焕铐上带走,陆延才转身离开。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除了回去老家的韩在屿和还有工作不能脱身的江澈以外,大家都已经守在了诊室外面。
“雨笙呢?她现在怎么样了?”陆延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沉寂,他是赶着过来的,气息有些未平,细看衣角还沾着暗红。
沈叙白闻声站起,眉头蹙紧,压低声音回答:“在里面缝针。衍哥正陪着笙笙。”
带林雨笙来的是间私立医院,环境很好,保密性也高,他们之前偶有受伤或生病,也都是来这。
裴司衍在来的路上就联系了经纪人宋浩范。
电话里裴司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促紧绷,只说要立刻安排最好的外科医生,要绝对保密。
宋浩范还以为是裴司衍自己出了大事,吓得魂都要没了,火急火燎赶到医院。
并动用所有人脉关系,以最快速度清场、联系医生,一切安排都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