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擎洲:“张主任,谢谢你,我知道了!”
张主任只好讪讪离开:我是在帮你,咋还跟我冷上脸了。
然而身边的人都听懂了,原来他们俩的关系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所有人都捕捉到了那几个关键词:楼上楼下,背来背去……
“小程姑娘,张主任说的对。”奚沐华打算就坡下,干脆把大外甥托付了算了!
“我们在江海恐怕待不了几天。他在这里又没有其他亲人。
你看,连张主任都说了,擎洲回家休养也是很关键的,少不了身边有朋友亲人爱人的照料。
我是他小姨。
小姨能不能拜托你,有空的时候多关照关照我们擎洲……?”
“小姨!”
贺擎洲的眼神在赶人了。
奚沐华假装看不见:“擎洲,你可是贺家长房独子。你可不能有个好歹,要不然让你老父老母怎么活!
听话,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是时候……
是时候懂得父母恩了!”
“阿姨,你们别误会。我跟贺队,只是……”
“是啊!小姨,程同志已经澄清好几次了。咱们是不是真的误会她们了。
我已经申请调到江海市局档案处了,擎洲哥的伤,我可以来照顾……”
所有人都没想到,此时廖雨彤会曝出这么惊天的消息。
“什么?你调到江海?”邱崇北似乎都对此全不知情。
“小姨,您放心,我跟擎洲哥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他的喜好、口味,我会照顾好他的。
等到他痊愈了,我们再一起重返一线。”
奚沐华:没有的时候,一个都没有。要来的时候,一下来两个。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照顾!”
贺擎洲表情骤然变得更加黯淡,有意无意瞟一眼无动于衷的程年,眼神更显复杂。
“卷宗交给我吧。”
正在廖雨彤试图再次争取一下时,贺擎洲却冷冷说出最后一句,甚至那只大手已经捏住了她手中的卷宗,却连一点余光都没给她。
“我们还有事情要谈,你们先回去吧……”
他甚至等不及,直接用语言赶人了!
“老邱,帮我送小姨她们先回去酒店吧。”
贺擎洲到底有多着急要跟这个姑娘单独相处?
廖雨彤被尬得差点哭出来。
她已经很努力在控制情绪了。
“擎洲哥,你知道我们的纪律。不是系统内部的人,是不可以看卷宗的。
而且,我是负责调档人,我不能中途脱离卷宗。
如果你们要讨论这个案子,按规定,我必须在场。”
廖雨彤说的倒是没错。
按照规定,的确如此。
但如果是在公安内部传阅讨论某个旧卷宗,只要获得批准,内容便可以公开。
如今,卡就卡在,程年并非系统内部人员,而且卷宗也拿出了公安局。
因此,必须有领取人在场,对卷宗负责。
廖雨彤当初领取卷宗,没有直接交给邱崇北,而是自己亲自带到江海,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贺擎洲不得不见自己。
跟贺家修复关系以来,虽然明面上,说好过去的事都是时代的错误,两家尽释前嫌。
但破镜终是难圆,彼此间有过嫌隙之后,再也不似从前那般亲密。
就连见一次贺擎洲,她也是争取了又争取,以公谋私都难成功。
所以,这次天降的好机会,廖雨彤打定主意是要牢牢把握的。
没想到,这卷宗,并不单纯是贺擎洲要看,而是要给这个女人看。
邱崇北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该如何给哥们儿解围?
“吕大明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你们想起讨论他的案子?
卷宗我看过了,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啊?
难道另有隐情?”
“邱副厅长,您看过这个卷宗了?”程年甜甜的声音发出来的却是极冷的平淡语气,“这里面有没有他死亡现场的照片?”
邱崇北努力回想片刻,点点头。
直接接过廖雨彤手里的卷宗,打开,一股脑倒在贺擎洲床上。
程年迅速找到当时法医留下的现场照片,仔细观察。
鱼线!
那根鱼线的痕迹!
照片是黑白的,能够看到吕大明脖颈处暗色一片。从照片上,果然很难找到鱼线曾经勒过的痕迹。
啧!
这下不好办了。
“吕大明这个案子定性为自杀,还因为现场有人找到了一封遗书……”
邱崇北将卷宗里留存的遗书拿给贺擎洲,贺擎洲又很自然地递给了程年。
可是,这封遗书,当年不是被韩家上交给了上级单位吗?
程年心中犯嘀咕,手刚一触碰那信纸,眼前便出现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视角。
“哥!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吕大明,好歹跟我一起长大……
我不敢……万一公安查出来……”
“放屁!我精心策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查出来?
再说,这遗书都给你准备好了,就让你往公安面前一送的事,你就吓成这个屌样啦?
你还能不能干点大事了?
我跟你说,章憨直,事到如今,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这事还非得你去干。
只有你跟他这种关系,去送遗书,人家才会相信。
换了其他人,公安反而会起疑心。
要是公安起了疑心,这案子被怀疑成谋杀,你我都别想逃过。”
说话之人,一仰脖,饮尽杯中酒,酒杯往桌上一撂,放出最后狠话:“要是谁坏了我的事,那可别怪我心狠!”
程年已经感受到章憨直都快被逼尿了,只哆哆嗦嗦地点了头。
“这就对了!兄弟,你放心。一切尽在我的掌控。”
程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安排章憨直去送假遗书的人,竟然是他!
也是!
假如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成事,最大的利益获得者便是他了!
好一手高明的算计!
可惜,有人要把他马上就要成真的美梦打碎了。
“贺队,你看!”程年指着遗书中的某处,道,“这遗书明显是伪造的。
吕大明的日记里,每次写到国家的‘国’都喜欢用繁体,还有这里,乐乐两个字,也跟他在日记里的书写习惯完全不同。
这显然是有人刻意模仿他的笔体,但忽略了他的书写习惯。
还有这里……”
程年举着吕大明自杀现场的照片,怼在白炽灯管下方,道:“贺队,邱副厅长,你们能看到吕大明这里有一道浅浅的、细细的勒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