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嫌疑犯一个高瘦一个矮胖,即使画面噪点很多,依然很好辨认。
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还有些失真,需要调到最大音量才能隐隐约约听清楚他们说话的内容。
“……这一笔可别再出差错了。”高瘦坐在了床边。
“知啦!”矮胖站在桌前背对着监控,不知道在寻摸什么,“师父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事,大不了到时我抢那中佬的包时把他多往前拖一段路不就得了,保准他要在医院里躺一阵。这个‘冤鬼索命’带来的晦气他是踩定了!”
高瘦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
两人沉默片刻,就听高瘦的声音再次响起:“讲起来,这阵你有没觉得事事不顺?收地契的兄弟出了事,现在这最容易拿钱的妹仔都出了问题。要不我们挑个好日子,让师父也给我们去去晦气吧?”
矮胖转过身来。
盯着画面的军装警这时才发现他是在吃杯面,矮胖侧身让出来的桌子上也堆了不少食品包装袋和饮料盒,只见他挺着自己的大肚腩,嗤笑一声。
“师兄,你可别觉得我在训你,但是我们做这一行,到底有没有鬼,有没有怨气晦气,运势这回事是咩情况,我们自己还不清楚吗?比起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如让师父多给我们点钱花花。”
这两人仗着一门之隔,明目张胆的算计着这房子主人明日的安危。
军装警将这段录像看了两遍,将他们两人闲谈间透露出来的时间地点都记录下来。
“这两人不简单,”军装警面色凝重,“他们背后肯定不止4个人。”
根据乔父乔母的说法,这群人总共4个人,其中一个自称陶清的道士是这伙人的话事人。
此次说他们家中有冤魂索命,需要派人住进他们家24小时保护他们女儿的人也是陶清。
但看监控就能知晓,这两个自称是陶清徒弟的人住进乔宅,只是为了方便监视他们的动向闹事,好达到陶清谶语应验的效果。
而他们闲聊时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信息,更是表明了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作案团伙,不止一次通过这种方式坑蒙拐骗。
案子很快就往上递交。
刚完成四起案子的重案A组在得到通知后没有拒绝,接下了这起潜在的犯罪案件。
“兵分两路,一队跟着乔家人,一旦他们动手,就把人当场抓获。另一队去跟着陶清。只要他们碰头,就一定会露出马脚。”届时,到底是黑社团,还是诈骗团伙就一目了然了。
“ Yes, sir!”
重案A组再次忙碌起来。
不过一日,那高瘦和矮胖组合就按照计划动了手。
穿着便装混迹在人群中的周齐朗看出眉目,当即下令行动。
在高瘦放慢摩托车的速度,好方便矮胖夺包拖行时,周齐朗猛地从旁边正在施工的脚手架后面扑出来,直接把人从摩托车上撞了下去。
“啊!!”
“啊——!”
两道惨叫声同时响起。
乔父抱紧公文包,吓得瑟瑟发抖,转身就先往边上跑了几步。
虽然他早就与警方通了气,但事情当真如谶语所说的那般在眼前应验,还是让他感到心惊胆战。
眼见着就要得手,准备拖行乔父的矮胖只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巨力,随即便从行驶状态中的摩托车上摔了下去,直接脸朝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刚叫出声就感觉到有人压在自己身上,扳着他的胳膊就往后拧,双重痛楚下,惨叫声压都压不住。
把控着摩托车的高瘦见势不妙,半点师兄弟情都顾不上,立刻加速想要逃跑,可巷子前后都有便衣的军装警蹲守,哪里可能让他顺利逃走。
中午时分,大门被推开时,劏房里的陶清正焦躁地来回走动,见到小徒弟进来,便立刻焦急地问道。
“到底什么情况?!他们两个饭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小徒弟也很委屈。
事情又不是他搞砸的,可师父的怒火却由他全盘接收了,谁让他是陶清仅存的硕果呢。
“好像是军装警在那边巡逻,师兄们正好动手,就直接撞枪口上去了……”
他都不敢去警局探情况,就怕被一锅端了,只能同附近扫街佬和古惑仔们打听内情,连兜里最后的百来块钱也花出去了,午饭都没着落。
不过,这会儿师父气得跳脚,应该也是没胃口吃饭了。
陶清的确是没心思吃饭了,确定两个徒弟都落网后,他立刻拿出大哥大打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听完来龙去脉,语气还维持着那副欠揍的拿腔作势:“师弟,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李家的事你都搞砸了,我总要花心思去照顾好钟大少的脾气,实在是脱不开身啊。”
陶清知晓这是对方在拿捏自己,气得咬牙,可到了这关头也只能忍气吞声:“李慧珠那女人的事,不是我手底下的人不得用,先前你说的那些安排我不都全做到了?这次是那女人早就有所准备,我派出去的4个人,直接被她手底下的人一锅端了,我真是冇处讲理啊。”
“要真算账的话,原本顺顺利利的事,突然间就让李慧珠提前有了防备,你确定不是你们安插在公司里的人出了差错,才导致事情出了变故?”
“现在我的人被李慧珠抓起来,我连报警都没办法,连他们是生是死都不知。要是再这样让底下的兄弟寒了心,以后谁还替我们师门做事?”
陶清话里话外埋怨完,话锋又是一转,卖起惨来:“师兄,我们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手底下没人,收地契的事情我也就帮不上忙,谢生交代我们的事情自然就没人手去做啦。”
“你帮我,也是在帮你,更是在帮我们陶宗门发扬光大。要是师父怪罪下来,你也没(脸)面同师父交代,你话是不是?”
“只要你帮我将我那几个徒弟捞出来,乔家这条肥鱼我都不吃了,一心去谢家村帮你手,这样行不行?”
好话歹话都说尽了。
陶清感觉自己嘴皮子都磨薄了一层,那头师兄欠揍的声音才不疾不徐拉着尾调应了下来:“我尽量吧。”
陶清想到师兄那副嘴脸,恨不得把手伸进电话里给对方一拳,但嘴上还是乐呵呵地又说了好几句讨好的话,这才挂断电话。
一挂断电话,他转头就见到小徒弟嘴巴微张愣愣地看着自己,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师傅还有这般低声下气的时候。
陶清毫不客气地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愣着做什么?!最近诸事不顺,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你现在就去查乔家最近同乜人接触,敢同我陶宗门作对,我看他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