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习惯早起的两人照例是天不亮就醒了，不需要准备开档，她们还有闲心做了个早餐，一盘香煎鱼，一盘炒鸡蛋，还有油炸鬼和腐乳，小月月爱吃粉面，早上吃的是鱼丸河粉，林婵玉和林湘玉配的白粥。
两大一小吃完早餐，便提着大包小包坐叮当车去了深水埗魏阿婆的屋，魏阿婆的表侄女魏知瑶已经请保洁将屋内打扫干净，除了家具电器之外，家里的东西都清空了。
两大一小放好东西出来时日头已经大亮，可整栋楼却没有半点人气。
今日天气很好。
阳光下，隔壁丁毅宝家门前贴着的黄符和呈泼洒状的‘红漆’特别显眼。
林婵玉总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腥气，她与大姐对视一眼，猜到那‘红漆’很可能是公鸡血。
“这些要清理掉吗？”
两大一小缓步下楼，林婵玉随口问了一句。
林湘玉想了想，摇了摇头：“反正屋内闻不见，就由他们去吧。”
不管是安街坊的心也好，讨个清静也罢，如果她们擅自将那些布置清理干净，不知道又会闹出多少乌龙。
林婵玉见大姐不在意，自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到达公司，入职手续办得很顺当，人事将一个红包递过来，应该是李慧珠早有交代，对方并不因为林婵玉的年纪而有所慢待。
“我们老板让我同你说声不好意思，今日她有要事赶不返来，没办法过来公司这边。如果有哪里招待不周的，你一定要同我讲，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尽管提，这边能办到的都会尽量帮你做到的。”
林婵玉接过红包，这是她们上回说好的尾款。
红包薄薄的一层，应当是放了支票。
林婵玉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满的，两边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林家姐妹便带着小月月离开，走出电梯时，林婵玉将红包拆开，看着那张支票上的数字，忍不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大姐，你有想过开家店吗？”
这次的尾款是5万块钱，算上之前破案的奖金和算卦的收入，林婵玉现在多少能算是个小富婆了。
林湘玉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林婵玉：“开了店就有地方叹冷气（空调）啦。到时候刮风下雨也有个遮蔽的地方，不用那么辛苦。”
林湘玉自然也有些意动，鱼丸生意意外的不错，现在不需要算卦带来的人气，单单回头客就已经足够消化她们每日做出来的鱼丸数量。
如果开店的话就能够雇几个帮工，到时候做的鱼丸数量就不局限于千来个，还能开发新的菜品，只是在香江，只论深水埗的店面，一个小型的茶餐厅前期都要投至少30到50来万港币。
这也是近来芬姐茶餐厅门面受损，几乎是全店装修，林湘玉在旁边听着，多多少少从芬姐那里知晓了点开店的支出，只论这个支出就让她有些退却了。
“你想开个什么店呢？”
林湘玉一开口就知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不过小妹仍然仔仔细细地同她说自己的想法。
“我们就开个小点的冰室，到时候卖清汤鱼蛋（鱼丸），咖喱鱼蛋，芝士焗鱼蛋，小食那些。”
冰室和茶餐厅不同，一般没有粉面饭的正餐，她们的清汤鱼丸和串烧鱼丸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正适合她们继续拓宽鱼丸的菜品。
不过林婵玉见大姐的神色，就知晓她是纠结出资的事情：“钱放着就是纸，得用起来才算钱，到时候盈利我们五五分账。”
林湘玉张了张嘴，还没等她反对，林婵玉就继续说道：“我要摆摊算卦，还想多学点算卦的本事，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顾着店。你别觉得是欠了我的。要真算得那么清楚，那当初还是你把我从渔船上救下来的，不是你，我现在早就死了，哪里还能攒这么多钱。”
这些事情需要大姐慢慢想清楚。
虽说亲兄弟明算账，但她和大姐的情况又有些不同，那是真从生死关头走过一遭又一遭，两人相互扶持走到这一步，根本不可能一厘一毫算清楚。
“不过我就是提一个想法，现在就算要开店，挑个合适的店面也不容易。”林婵玉就是想着提前给大姐脱敏，到时候真有合适的店面，直接就能租下来，不至于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和丈量。
林湘玉心里五味陈杂，借着低头的动作擦了下眼尾，笑着朝小妹点了点头。
在那个小渔村里，她还未出嫁时，家里人总同她说，养她这么大不容易，干那些活又算得了什么，以后还要多帮衬娘家，不然就是白眼狼。
等她嫁出去后，家里的活计只多不少，怀胎六七月了，还得顶着大肚子去卖鱼，生完孩子后立刻就被婆家拉下床铺，要她去将咸鱼腌了，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实在是动弹不得，就被劈头盖脸地骂是来他家吃白饭的丧门星，把女娃都招进他家。
她的所有付出最终都没能被看见，只有错处，没有感恩，更没有善待，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可自从逃出那个小渔村，一切都不同了。
街坊和食客夸赞她的手艺，感慨她粤语进步的速度，感激她随手递上的纸巾，多盛的一碗汤，帮忙捡起后送还的钱包，随口说出的忌口和喜好……
小妹看得到她每日的忙碌，铭记着她曾在危机时刻伸出去的手，更时时刻刻想着要回报。
种种不同所带来的反馈让林湘玉时常感觉心里发暖，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不够好，可又不可避免地贪念那点点滴滴的温暖。
林湘玉不自觉地握紧月月的手，月月抬头看着妈妈湿润的眼角，也将小手握紧了，随即转头，另一只手牵住了身旁笑眯眯的小姨。
虽然月月不明白大人们话里透出来的信息为什么会引起这样的情绪变化，可她看得到妈咪眼里星星点点的光，更感受得到小姨对她和妈咪的喜爱。
两大一小收拾心情，有说有笑地抵达了鸭寮街，进了她们今日游玩的第一站。
一进去，街道两边都能见到固定的铁皮铺，卖的都是二手音响、大哥大、bb机这类电子产品。
“一人一个，好不好？”
林婵玉的话立刻得到了月月的欢呼。
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小大人了，虽然不知道小姨拿起的那个小方盒是做什么用的，但不妨碍她跟着装上‘大人的设备’。
“你带bb机做什么？”林湘玉笑看欢腾的月月，“你有几个朋友啊？”
月月挺了挺胸脯，很是自得地说道：“我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朋友，阿明啦，芬芬啦，珍珠姐姐啦……”
林湘玉与小妹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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