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珍脸色惨白。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挤出笑来。
“馨馨真可爱,还会开玩笑。”
她蹲下来,伸手想摸馨馨的脸,“你看阿姨身上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偷你妈妈的东西呢?”
馨馨见池珍伸过来的手,拼命往陆烬背后缩。
陆烬抱着她,瞪着池珍,不悦地后退了一步。
“把你的手收回去。”
池珍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收回。
她站起来,看向池翡。
“小翡,小孩子的话,你也信?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也不能……”
“我相信我的女儿。你是什么人,我们都有数。”
池翡平静地看着她,可池珍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她咬咬牙,转头看向陆烬。
“阿烬,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当年我救你的时候,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下着大雪,你浑身是血倒在池家后花园里……”
陆烬看着她,眼神很冷。
池珍心里一紧。
她闭上眼,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兑换道具!强制信任!】
【积分不足。剩余积分:4300。强制信任道具需5000积分。】
池珍愣住了。
【怎么会不足?我之前还有一万多!】
【宿主近期频繁使用道具,消耗过大。另:刚才气运流失导致积分同步下降。】
池珍咬牙。
【那怎么办?你给我想办法!】
系统沉默了两秒。
【可用生命力抵扣。1年生命力=100积分。】
池珍浑身一僵。
生命力?
那是她的命。
【宿主是否兑换?】
池珍看向馨馨。
小丫头身上那层金色光芒,浓得发亮。
只要拿到那个气运,别说一年,十年都能补回来。
她咬咬牙。
【换!】
【兑换成功。消耗生命力7年,获得积分700。当前积分5000。强制信任道具兑换成功,消耗积分5000。剩余积分0。】
一股虚弱感立刻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池珍晃了一下,她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桌子。
但她顾不上了。
她睁开眼,看向陆烬。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阿烬,你看着我。”
陆烬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池珍笑了。
“那年雪夜,你倒在池家老宅后花园里。是你自己爬进来的,浑身是血,雪地里拖了一道长长的痕迹。我把你藏在我房间后面的柴房里,给你包扎伤口,给你喂水。你昏迷了两天,醒来第一句话,问我叫什么名字。”
她往前走一步,声音更柔了。
“我叫池珍。你说,你会记住这个名字,一辈子保护我。”
陆烬站在原地。
眼神越来越恍惚。
池珍心里狂喜。
她转头看向馨馨。
小丫头被陆烬抱在怀里,正眨着眼睛看她。
池珍伸出手,朝馨馨的方向虚抓了一下。
【系统提示:正在尝试吸取目标气运——】
【吸取失败。】
【目标有强力护持,无法吸取。】
池珍愣住了。
怎么可能?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陆烬身上那层金光,比刚才更盛,就像一道屏障,把馨馨牢牢护在里面。
池珍恨恨地咬牙。
那就先对付大的——
她刚想转身,胸口却突然一空。
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
【警告!警告!】
【宿主气运正在极速流失!】
【无法阻止!无法阻止!】
池珍瞪大眼。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当然,在普通人眼里,看不到什么。
但她很清楚,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体内往外飘。
像一缕缕轻烟。
金色的。白色的。淡粉色的。
那些烟从她皮肤里钻出来,带着微弱的荧光,飘向池翡。
遭了,是她好不容积累多年的气运!
池珍后悔无比,疯狂想后退。
可腿就像被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她惊骇地抬起头。
池翡就站在她得面前,近在咫尺。
池翡的眼睛里有股淡淡的金色光芒流转。
池珍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睛。
又沉又静,像无底的深渊。
池翡抬起手。
指尖泛起一点微光。
那些气运像是受到召唤般,争先恐后地涌过去,悉数钻进她的掌心。
池珍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得越来越沉重,整个人的气血被掏空。
而池翡却看到了——
在那些飘走的气运里,夹杂着一些画面。
周慕辰。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画面一闪,他开的车翻滚至山崖,整个人倒在血泊里,身后是燃烧的火光。
戴薇薇。
她坐在化妆镜前,突然瞪大眼,镜子里的脸迅速衰老。
画面一闪,她躺在浴缸里,水已经冰凉。
还有很多人。
她不认识的脸。
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
一个一个,都发生“意外”,在那些不同画面里不约而同地倒下。
池翡看见了。
看见池珍站在那些人身后,手虚虚一抓,那些人的气运就像烟雾一样飘进她身体里。
看见池珍笑起来的样子。
贪婪的,得意的,毫无愧疚的。
池翡眼神更冷了,她把手按在池珍的肩膀上。
那些气运流失得更快。
池珍不由地尖叫。
“你在干什么?!放开我!”
池翡有些气抖地说着:
“我早就该拿回我的东西。你这种专偷别人气运的人,真该死!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她声音很轻,却让池珍浑身发抖。
她想反抗,想动用系统。
【系统!系统!】
可没有回应。
【系统!!】
依然没有回应。
【检测到强大能量入侵……正在分析……分析失败……】
池珍疯了。
【你给我出来!你不是说我是天选之女吗?你不是说这个世界随便我玩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什么?】
【你从池翡身上吸取的气运,只有30%转化到了你身上。另外70%,被系统回收了。】
池珍愣住了。
【什么?!】
【系统需要能量维持运转。这是规则。】
【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系统没再回答。
池珍浑身发冷。
她突然想起这些年,她那么拼命吸取气运,可每次系统都说“消耗过大”,“需要补充”。
她以为是正常的。
原来……
原来自己一直在被利用。
【系统!你给老娘出来!】
【检测到宿主状态不稳定。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我现在这样怎么撤离?!】
【系统即将进入休眠模式。祝宿主好运。】
【什么?!你给我站住——】
系统声音消失了。
是彻底的消失了。
池珍愣住了,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那些气运还在流失。
从她身体里,一缕一缕,飘向池翡。
池翡掌心越来越亮。
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
那些人死前的眼神和挣扎,混合着池珍每一次下手后的得意与贪婪。
池翡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神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收回手。
气运不再流失了。
而池珍现在却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一般。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松弛,青筋凸起。
她猛地抬头,努力寻找周围的镜子。
突然,她看到,镜子里的人——
头发花白,眼角全是皱纹,脸上皮肤松垮垮地垂着。
那件深紫色晚礼服,现在穿在身上,却像一截挂在枯树上干瘪的海菜。
池珍瞪大眼。
“呕,不!!!”
她惊慌地伸手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不是她的。
不是她的!
“啊——!”
她尖叫着朝后退着。
然后撞上了路过的侍者。
侍者手里端着的,托盘上的蛋糕和香槟塔“哗啦——”一声,被撞了个粉碎。
酒水、碎玻璃,残渣浇了她一身。
紫色的晚礼服湿透,贴在干瘪的身体上。
头发上挂着蛋糕,脸上沾着奶油,碎玻璃扎在手背上,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周围一阵惊呼。
有人笑出声,有人举起手机。
池珍捂着脸,跌跌撞撞往外冲。
高跟鞋踩到裙摆,整个人往前扑。
她趴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又滑倒。
像一只狼狈的老鼠。
她头也不回地冲出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后又恢复正常。
大家继续聊天,继续喝酒。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池翡那边瞟。
池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还有点温热。
那些气运,已经收回来了。
但——
她皱起眉。
不对。
这只是一小部分。
刚才从池珍身上飘出来的那些气运,数量远远不够。
至少还有一大半,不知所踪。
池翡想起池珍有个所谓的“系统”。
看来,是被那东西吞了。
她冷笑。
跑得倒快。
不过没关系。
今天只是收点利息。
剩下的,再慢慢来。
陆烬站在原地。
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已经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馨馨。
馨馨正仰头看着他。
“陆叔叔,你没事吧?”
陆烬摇摇头。
“没事。”
他看向池翡。
池翡走过来。
“刚才……”他想解释,但池翡却打断他。
“谢谢,我来接馨馨回去。”
她伸手,把馨馨接过来。
馨馨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
“妈妈,刚才那个阿姨好可怕。她还想抓我。”
池翡眼神一冷。
“她碰到你了?”
“这个倒没有。陆叔叔抱着我,她碰不到。”
池翡看向陆烬,这次眼神里多了真诚的谢意。
陆烬有些惭愧。
“她伸手的时候,我推开了。抱歉,后面的事我记不得了……”
池翡淡淡安慰他。
“她会邪术,但没有得逞,那个玉牌,戴着别摘。还有,谢谢你护住了馨馨。”
陆烬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郑重地跟他说谢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池翡已经抱着馨馨转身走了。
陆烬低头,摸了摸胸口的玉牌。
刚才那一瞬间,它烫得厉害。
像在拼命提醒他。
他攥紧玉牌,抬起头,看着池翡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人,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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