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前胸又闷又痛,赵明张口吐血。
一口鲜血喷出,凉湿的空气随即涌进肺里。
好清爽。他大口喘息,睁开双眼。
云雾、风雨、闪电,急速上升的山崖,呼啸的山风,轰隆的雷声……
只怔了一下,他便恢复了意识,在经历了神奇的时空穿行之后,他终于回归身体,此刻正在坠崖中途,他为救妹妹,冒险采药,被打下龙脊岩,下方就是千年绝地——毒龙潭。
…………
赵明急忙运功,想调动内罡,纵向山崖,抓住岩石或藤蔓,但身体没有反应,他马上意识到,现在的身体,修为只有后天一层,还没修炼内功,更没打通经脉,这想法实现不了。
感知向下方探查,距水面还有四千多米。怎么办?一瞬间,两个念头同时浮现,一个是,月儿,哥哥要死了,救不了你了,另一个是,下面是玄空风雷阵,玄空珠能融入中……
下意识地,他翻转了一下身体,正面朝下,手脚荡开,山风一阻,降速明显减缓。
手脚末端有点不听使唤,好像不是自己的,他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效果。
下降了千余米,距水面不足六里。他眯了眯眼,有了主意。
又下降了千余米,距水面不足四里。他催动玄空珠,但竟然感应不到。
怎么回事?他心中一惊,再向下方探查,希望找到一株伸出峭壁的枝杈。
没有,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他洒脱地笑了笑,放开身心,任由身体飘荡滑翔。
…………
“呼——”泥丸宫里,光波漩涡忽地一震,升起一片清凉,直冲百会。
赵明立刻感觉,混融之后,一直界限分明的光波和虚雾,在相互渗透之下,此刻彻底融合,全部化作了光雾,光雾迅速汇聚,于旋转之中,化成一个淡金色的透明的光球。
光球悬于泥丸宫,其间髓雾缥缈,渗入光球,光球缓缓旋转,其象如清晨日出。
哦,通透,舒泰!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精神大振,头脑清明,身体轻颤,刹那之间,一股暖流漫遍周身,之前百次越空的疲惫消失大半,同时,手足末稍也有了知觉。
最重要的是,这一刻,他重新感应到了玄空珠,感应到了那玄妙的虚空元力。
原来,这就是魂魄归位,身魂合一!
原来,我们不仅长得一样,名字一样,就连魂魄,也极度亲和……
…………
这时,距离水面已不足三里。
差不多了。赵明心念一动,隐入玄空珠。
“呼——”空中荡起涟漪,就像透明的水波。
这水波眼睛看不到,但元神感知和玄空珠都能感应到,无比清晰。
周围景物忽然扭曲,一道道风刃凭空出现,密集的破空声响起……风刃尚未消失,又出现一道道闪电……半空之中,风雷交织,空间仿佛被劈出裂纹,到处弥漫着杀伐气息……
玄空风雷阵。这是残神的记忆。
龙脊岩下毒龙潭,百死无生。这是十五岁采药少年赵明的记忆。
此阵威力巨大,外面的雷电远远不及。这是穿越而来的赵明的感慨。
三个念头同时闪过,他隐约感觉,这三个念头,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但又都是自己的,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不过,此刻最强烈的感觉是心有余悸,如果没有玄空珠,必死无疑。
…………
定下心来,感应着大阵,赵明发现,玄空珠正随着风雷交织的震动轻轻旋转。
旋转之中,玄空珠的空间与阵法空间快速融通,一股股无形的虚空元力从四面八方融入玄空珠,玄空珠因百次越空而产生的所有消耗,在这一瞬间完全恢复。
当玄空珠跟玄空风雷阵彻底融合的刹那,纵横交错的风刃和闪电消失了。
此时,肉眼看去,玄空风雷阵并不存在,但元神和玄空珠都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还有,玄空珠看似跟玄空风雷阵融合在了一起,但他能感觉得出来,玄空珠的空间是和现实重叠的空间,也和玄空风雷阵重叠,但玄空风雷阵仍然属于大峡谷所在的现实空间。
不可思议的感觉。他无法理解,只能在惊奇中接受这一切。
…………
一股吸力传来,玄空珠螺旋下降,落向峭壁和水潭的交界之处。
那里有一个洞窟,看上去有三百多米高,一千多米宽,就像在潭边喝水的巨口。
感知探查过去,洞窟很深,向内延伸约有两千米,而后分出许多通道,通道里面层层叠叠,又分出许多通道,探到极限也不到尽头,这些通道,多数都伸向水下。
落在洞窟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感应了一会儿,觉得没有危险,赵明退出玄空珠。
湿润的雾气扑面而来,从这个位置望去,毒龙潭辽阔宽广,看不到边际。
风雨之中,云雾缭绕,在遥远的前方,隐约可见对面的山崖耸入云端。
“终于活了下来……”长长出了一口气,赵明喃喃自语。
“咳——”正自感慨,剧痛袭来,他又吐出一口鲜血。
手抚胸口,想起被打落悬崖,若非融魂,不但自己丧命,妹妹也会病亡,可就算没死,又能奈何?这里是万丈深渊!能出去吗?妹妹还有救吗?拿什么救?他心下黯然,沉黙片刻,忽然眯起双眼,道:“我已非我,又非非我,但仍然是我,天不灭我,则无难可阻!”
…………
要救妹妹,要报仇,要想活命,便要疗伤。忍着剧痛,赵明盘膝而坐,抬手自检,发现胸骨已经断裂,感知集中到胸口,毫无阻滞便透入其中,如同内视,可见心肺渗出鲜血。
感知可以透物,这既是神元之威,更是元神之妙。赵明暗自点头。
他的感知是魂魄光波,由吞吃神元融合而成,神元是闪电融炼残神所出,而残神其实是一缕元神,故而就算魂魄光波此刻还不是眞正的元神,但也具有元神的某些玄妙。
所以,他的魂魄光波可以暂时称做元神。
能透视就好。验伤之后,赵明松了口气,有神元,这伤便能治好,能活下来。
回想当时的情形,在老黄出掌之前,他因害怕而闪避,那一跃虽然没能躲开,但却卸掉了部分力道,如果加上这部分力道,心肺必被掌力震碎,那样的话,恐怕治不好了。
筋骨之伤,内功可促痊愈。想到身为魂魄光波时曾感应到过内罡,还凝过拳头,赵明神念一动,元神之中,内罡涌出,化做一股淡金雾气,渗入髓雾,沉入髓泉,沿脊髓透至胸骨。
大约一小时之后,随着胸骨泛起淡淡的金色,他咳出一口淤血,伤势尽复。
比预计的时间缩短了十倍,赵明心道,看来,内罡在经历了时空穿行的磨砺,再加之跟神元融合,已经像魂魄一般,产生了玄妙的变化,威力至少提升了十倍。
? ?第5章——非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