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安抱着那只木盒,眼睛亮晶晶的。
“梨梨,你快戴上试试嘛!肯定特别好看!”
周稚梨低头看着那枚紫玉手镯,通透的质地,温润的光泽,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紫光。
她抬头看向傅砚礼。
“傅先生,这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傅砚礼在餐桌旁坐下,语气淡淡的。
“收着吧,我不喜欢欠人情,若是不想要,就丢了吧。”
周稚梨嘴角微抽。
照顾他儿子几天,就值一个八位数的镯子?
这人的人情,未免也太贵了。
还不要就丢?
这是什么新型仙人跳吗?
“梨梨你就收下嘛!”傅斯安在旁边撒娇,“爸爸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的,你要是不收,他真的会把这么好看的镯子丢掉哦。”
周稚梨看了一眼傅砚礼的脸色。
那张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似乎从他嘴里,只说出一句平常的话。
周稚梨摸了摸镯子,还是把它给收了起来。
“那就谢谢傅先生了。”
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还回去,无功不受禄,她有点受不住。
傅砚礼颔首,拿起筷子,仿佛施恩道。
“吃饭吧。”
晚餐很丰盛。
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都是周稚梨亲手做的。
傅斯安坐在周稚梨身边,吃得很尽兴,还不忘夸奖她。
“梨梨做的饭最好吃了!”
傅砚礼尝了一口时蔬,品了一会,掀开眼皮看向女人。
“不错。”
还是两个字。
夸人也是这么冷淡。
周稚梨已经习惯了,低头默默吃饭。
餐桌上安静了一会儿,气氛还算融洽。
忽然,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周稚梨抬头看去。
陆景泽正从楼上走下来。
他头发有些乱,脸色发白,眼眶微微泛红。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踏进未知领域的小兽。
走到餐厅门口,他停住了。
目光落在餐桌旁的那个男人身上,又看看周稚梨,嘴唇抿了抿,眼眶更红了。
“妈妈…”他叫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哑。
周稚梨放下筷子,看着他。
事先告诉过他,要在家请人吃饭,等客人走了她再重新给他准备吃的。
“怎么下来了?不舒服吗?”
陆景泽摇着脑袋,小声说。
“我…我一个人在楼上害怕……听到你们在吃饭…就下来了…”
他说着,慢慢走过来,在周稚梨身边站定。
目光却一直落在傅砚礼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不安,不友善的敌意很明显。
傅砚礼拿着汤匙喝了口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与他无关。
陆景泽咬了咬嘴唇,小声说。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啊?他怎么在我们家吃饭?”
周稚梨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是安安的爸爸,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请他来家里吃饭。”
她着重介绍了傅砚礼,强调他特殊的身份。
陆景泽似乎没听进去,没有走开的意思,反而往周稚梨身边又靠近了一点。
“妈妈,我能不能坐你旁边?”他小声说,“我一个人害怕…”
周稚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餐桌。
她旁边坐着傅斯安,另一边是空位。
“坐那边吧。”她指了指空位。
陆景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离傅砚礼最近的位置。
他的脸白了白。
“妈妈,我想坐你旁边…”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委屈,“我不想离妈妈太远…”
傅斯安抬起头,眨眨眼。
“可是我坐在这里呀。你可以坐那边嘛,那边也能看到梨梨的。”
陆景泽看了他一眼,眼眶更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稚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景泽,坐下吃饭。”
她的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
陆景泽这才慢慢走到那个空位坐下,低着头,一声不吭。
陈妈给他添了碗筷,他拿起筷子,却一口都没吃,只是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一眼傅砚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餐桌上安静得有些压抑。
傅斯安吃了几口,看看陆景泽,又看看爸爸。
“你怎么不吃啊?梨梨做的饭可好吃了。”
陆景泽没说话。
傅斯安又说,“你不吃的话,等一下会饿的哦。”
陆景泽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说不清的东西,然后他看向周稚梨。
“妈妈,你以前也经常给我做饭的…”他小声说,“你做的红烧排骨,我最喜欢吃了…”
周稚梨筷子顿了顿。
陆景泽继续说,“以前在家里,你总是给我做很多好吃的。后来…后来你不在了,我就再也吃不到了……”
他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我好想你…”
周稚梨放下手中的筷子,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傅斯安在旁边眨眨眼,小声说。
“可是梨梨现在也给你做饭了啊。今天的饭就是梨梨做的,你也吃到了呀。”
陆景泽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周稚梨。
“妈妈,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好吗?”他问,声音带着哭腔,“你不会因为有了别人,就不要我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了傅砚礼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周稚梨放下筷子。
“景泽,吃饭。”
陆景泽抿了抿嘴唇,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可他吃了一口,又放下筷子。
“妈妈,”他忽然又说,“爸爸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周稚梨的眸光微冷。
陆景泽低着头,小声说。
“他说他想妈妈了…他说他知道错了…他说希望妈妈能回家…”
周稚梨没有说话。
陆景泽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妈妈,你会回去吗?我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吗?”
傅斯安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一家人三个字。
“什么一家人?”他问,“梨梨已经决定要和陆叔叔分开了!”
陆景泽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他小声说。
傅斯安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周稚梨。
“梨梨,他什么意思啊?”
周稚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陆景泽。
“景泽,这些话,我们之后再说,现在可不可以先吃饭?”
陆景泽却像是没听见,继续说。
“妈妈,爸爸说他真的很后悔。他说只要你回去,他什么都愿意做。他说他还是爱你的…”